在床上躺了几个时辰,她也想清楚了。楚则遇也是无辜,她何必又和亲哥呛声,到头来还是伤了自家人的心。
可她又执拗地不愿拉下面子主动和他好好说话,便将萧苓玉当成了救星:
“姐姐,我早上同哥哥吵架了,说了好多让他伤心的话,你去同他说一声呗,就说我不和他置气了,晚上好好吃顿饭。”
“毕竟,他明日就要启程了。”说到这儿,她的眸子暗了暗,垂下头,整个人写满了难过。
萧苓玉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包在姐姐身上。”
“你中午没好好吃饭吧,我娘中午刚包的包子,酸菜猪肉馅的,一直在蒸笼上热着呢。”她从怀里掏出两个摆在桌上,“快趁热吃吧!”
楚则棠抽抽鼻子,偷偷抹去刚滑落的眼泪,紧紧抱住萧苓玉。温暖的怀抱里透着一丝清甜的香味,她莫名安心了几分。
她接过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眼泪差点又滚落下来。她的苓玉姐姐就是这般好,这般叫人心暖。
“丫鬟说我哥找完我后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祠堂。姐姐,我好像犯错了……”
“棠儿才没有犯错!”萧苓玉不忍看她自责的模样,急急否认,郑重道:“有时候发了脾气才能叫旁人知道你心里的真实想法,不然家人间猜来猜去,反而要消磨了脾性。”
“可是……可是我说的话真的太重了。”楚则棠咬着唇,仍然一副后悔的模样。
“那就等晚上好好同你哥哥说说话,这件事就过去了。”萧苓玉的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你哥哥脾气这么好,怎会与你置气。”
……
祠堂门口。
沉重的木门半掩着,只能看见里面透出的明明灭灭的微光。按楚则棠说的,他已经将自己关在里面整整两个时辰了。
她在门外踱着步,思忖着该不该进去。他正是难过的时候,想和爹娘好好说说话,自己一个外人应该不合适吧。可他都跪了这么久了,要是晕在里面了怎么办?
最后刚下定决心想踏进祠堂,半只脚都迈进去了,又想起自己怀里还揣着包子,真是大不敬,于是连忙取下放在一边。
楚则遇听到门外的动静皱了皱眉:“我不是说过了吗,不必叫我。”他以为来的人是竹晖,语气里夹杂着隐隐的不耐。
“楚则遇,是我。”萧苓玉探进来半个脑袋,怯声道:“我怕你出事,来看看你。”
“可以进来吗?”
“不进来也没事,我不打扰你。”
楚则遇没想到来人竟是玉娘。他不想让她瞧见自己这副模样,是以早早就嘱咐过素姨。
久跪的双腿早已麻了,原本没什么感觉。可听到门外玉娘怜惜的声音,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痛楚。
“你进来吧。”他语气平平,没有丝毫波澜。
萧苓玉得到首肯,这才迈进房内。整个屋子漆黑一片,案台上燃烧的红烛是这里唯一的光源。晦暗的光洒在楚则遇半张脸上,将整个人衬得更加无助。
萧苓玉的心不可控制地抽了一下,胸口闷闷堵得发慌。她恭敬地取下案台上三根新香点燃,再虔诚地插上。
祠堂里没备着蒲团,她没在意,直接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一系列动作让楚则遇看得惊愕,他张了张口:
“玉娘,你不必如此的。”
萧苓玉冲他摇摇头,恬静地笑笑,示意他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