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
秋智和林否几乎同时开口。
“我也要去。”杨缓立马跟着道。
“我和戴轩就不去了。”方含映淡淡道。
戴轩不明所以,刚要询问女友,就被方含映瞪了一眼,他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祭祀场还是老样子,白天藤蔓覆盖,没什么变化。饭后秋卓说什么也不肯出来,秋智便也没去勉强她。
林否这一路上很没有安全感,不过只有秋智发现了。
“怎么?昨晚还杀人不眨眼,这会儿倒是怂了?”女子镜片后是不加掩饰的嘲笑,她从兽身人面像另一侧看过来。
林否唉声叹气:“保镖没跟出来,可不得小心点嘛。”江闻律今早早饭都没下来吃,去问只是说身体不太舒服,怎么叫都不起,自然也没能跟出来。
“你们家江哥?”秋智半信半疑打量他:“从认识到现在,我真没看出来你哪里需要人保护了。”几次三番与她动手,那叫一个果断。
林否心道能叫你看出来还得了。他笑得圆滑,全是人情世故:“秋妹妹慧眼识珠,我这种低档次的可不敢脏了你的眼睛。”说罢转身就走。
“林否。”
年轻人还没回头就已经预感到了危险,他顿了顿,然后直接跑了出去。
秋智倒是意外,没想到这人反应还挺敏感。她瞥了眼身旁的坛口,不过她刚刚确实想动手来着。
“我发现,这个世界规则的存在感不是很强。”冯赐看了眼不远处在祭坛边缘反复试探的两个人,转头对杨缓道:“你看那个叫林否的,饭前规则没遵守,到现在也没什么事。”
杨缓满脑子都是这两天真将他当弟弟的王可薇竟然真的就这么没了的事实,有些心不在焉,慢半拍反应过来,看过去:“啊?哥你说什么?”
察觉到少年的低落情绪,冯赐看了他半晌,直到将人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才慢悠悠憋出一句话:“生死各有命,节哀,别太伤心。”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杨缓挠了挠头,干巴巴笑了两声。
秋智今天自从踏上这个祭祀场到现在,一直感到头昏脑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很不真切。
她感觉自己要灵魂出窍了,这会儿正蹲在那里缓解症状。
她静静盯着地面石板上镂刻的繁杂花纹,久久没动静。
然后,她忽然伸手缓缓拨开藤蔓,有了发现。这些雕刻的花纹粗糙且杂乱无章,很像小孩子不懂事拿凿子乱捶出来的,但细看,能从中截断出一些很像外国单词的雕纹。
是什么语言?秋智蹲地上,微微皱着眉仔细辨别。
“别猜了,就是文字,不过是外国文字,斯拉夫语族。”林否来到她对面半米开外处蹲下,深深叹了口气。
秋智看他面色苍白,心里好受了不少:“你也不舒服?”
“同道中人啊。”林否闭了闭眼睛试图缓解症状:“他爷爷的奶奶的三舅姥爷,活像一只虾米被人掐了头抽了虾线,头晕脑胀浑身无力的。”
秋智扯回话题:“你刚刚说,这是什么语种?”
“斯拉夫语。”林否道:“准确来说,是西斯拉夫语支,包含斯洛伐克、波兰、捷克等多个国家的语言。这地上雕刻的大概意思是,当火种降临这片森林时,也是万物轮回转生之际。”
他抬手往身边随便指了指:“这整个祭祀场,重复的都是同一句话,我们就像踩在一个巨大的阵法上面,等待被献祭。”
“直译。”秋智看着他。
林否缓了缓越来越不适的眩晕,干脆坐在了地上:“劫灰燃春,幽壤焚夜,我所敬仰的赫菲斯托斯啊,你的刻刀划破长夜,死寂的森林在神的指纹里长出了心跳。”
秋智轻喃:“赫菲斯托斯。”
“赫菲斯托斯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火神,在西西里一些岛屿最初称呼祂地火之神。”林否道:“如果这些咒语就是任务的话,我们需要一把火烧了这片森林。”
“但是这几句话里可没说我们该去哪儿。”秋智说着,语气微微停顿。
然后秋智和林否双双看向场地中央的祭坛口。
献祭,是他们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