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宁干脆换了一种问法:“那有没有又结实又装水不漏的竹节,长短粗细差些都无妨。”
伙计似想到什么,犹豫问:“边角料也成?”
“只要不漏便成。”
“你早说啊!后头倒有一堆,原是预备晒干当柴烧的。”
他领着三人去了后库房,墙角果然堆着许多零碎竹料,有的是做笔筒剩下的短节,有的是截竹器留下的尾端,长短不一,落满了灰。
付宁半点不嫌弃,当即蹲下翻找,付安也学着姐姐,把看中的竹筒挑到一边,俩人挑到最后,干脆把看起来差不多的全部搂到一边。
三人挑出一堆大小不一的竹筒,粗估也有五百多个,伙计虽觉这烧火的东西不值钱,但也架不住她们挑出许多,最后还是收了她们二十文钱。
付宁付钱时还不忘道:“往后若还有这样的短竹,劳烦小哥替我留着。”
伙计自然没有不应。
出了门,她们身上只剩最后三十文,付宁却一副势必要将钱全花光的样子,领着两人直奔糖铺。白月娘见她把最后一枚铜板也递出去,终于忍不住:“不能少买些?好歹留几文在身上。”
“不留,三百文都花了,留这三十文也是无用。”
白月娘明知是这个道理,心里仍旧直抽抽,除去为付守川添置东西,她从未一天花完过三百文钱,付宁也真敢!
糖铺掌柜见付宁一直盯着饴糖,便用两根细竹箸卷了些边角糖稀,算作添头。付安一手举着一根,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两条发酸的小腿都重新有了力气。
等三人回到家,天色已经不早了。
白月娘本以为总算能歇口气,谁知付宁放下东西,立刻将两包竹筒倒在地上:“娘,明日要卖的我早就许出去了,今晚至少得赶出五十筒。”
白月娘看着堆一地的竹筒,半晌没说话。最后认命地取来小锯和磨石,帮着付宁一同挑选合适的竹筒,再把筒口磨平。
付安见状也不吃糖稀了,把棍子随手插一边,便去帮忙找能与竹筒配对的竹塞。
付宁挑完竹筒也不得闲,将整块皂捣碎,使劲用手揉化。
一家三口正忙得热火朝天,付守川终于从外面回来。
他才推开门,便被院子中的火热场景绊住了脚步。
白月娘坐在矮凳上磨竹筒,付安蹲在地上试木塞,面前的竹筒排列整整齐齐,摆满了一院子。付宁使劲揉搓着皂水,头发上都沾上了飞起的泡泡。
付守川讶然问:“怎这样多?这是要做多少?”
“今天先做五十筒。”付宁答得轻快,“明日还不知呢!”
付守川惊讶于她的好生意,不免好奇今日卖的如何,听闻两日共得三百三十文,喜的不行,又问今日买这些花了多少。
付宁抬起头,冲他腼腆笑了一下:“全花光了。”
付守川眼前一黑:“三百三十文,全花了?”
“嗯!”
付守川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半晌没说出话,一天,三百文呐!他思来想去后,最后干脆也搬了一个板凳,坐在白月娘身旁,嗨,这还说什么了?跟着干吧!
“给我个锯子。”
屋内沙沙的磨竹声又多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