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没觉得郎君心有多狠,毕竟做错事付出些代价也是应该的,只是难免感叹一下,何况人都瞎了,也能填他的愤了。
带面具小孩的事,十三以前跟闵清说过,他一提闵清便明白了。
只是这家供奉个面具是什么意思?
闵清向身后送行的孙大娘问道:“大娘供个面具是为什么?可有何意义?”
孙大娘从他们驻足时便知道他们是为啥了,只是一般人大多顾忌别人的私事,好奇归好奇却未必会问出来。
眼前这位竟然不通常理!可人家刚给自个大郎看了腿,又只收了个药费,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拒绝回答。
可这种事,要怎么说?
正好小儿子有眼力,见先生要走,捧了篮子囊饼进来送先生,看到母亲的脸色不由哎了声。
“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先生我家穷,多亏先生不收诊金。这篮子饼是我们的心意,请先生一定收下。”
李二郎将篮子双手递给十三,十三看闵清点头才接了过来。
李二郎见他们收了更是笑嘻嘻地念叨起来。
“一年前我娘刚磨的面粉遇人抢,是带这面具的侠士帮了我们。去年年底又是这群侠士给城里穷苦人家送了粮钱过年,不止我家,好多人家都能看到供奉这面具。”
这群小鬼有意思,盗了富户的东西再舍与穷人?
闵清拍拍李小二的肩,忽然来了句“想不想跟我学医?”
孙大娘登时激动的红了脸,忙推着也一脸兴奋激动的小儿子跪下。李二郎也机灵,忙拜道“徒弟拜见师傅。”
自古医者便受人尊敬,人都惧生老疾病,哪个敢开罪医者!是以从医皆暴利,请先生诊病要重金,开方拿药又是一大笔费用。
生病求医这么正常的事,在普通百姓身上却难的很,多少人因出不起诊费而生生病死。
是矣,一个心善愿少收诊费,甚至对穷苦人不收诊费的医者,必受大家尊重伏拜。闵清就是这样一位医者,不过小半年光景,他在这座山城的名气已高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眼下这位先生愿收她儿子为徒,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缘,让小儿子入了他的眼,孙大娘高兴的眼角都有些湿润,若小儿子以后能从医,那他的路算是铺平坦了。
闵清拉他起来。
“我还未出师,不能收徒。你不必喊我师傅,若想学便来我药堂里学,学医须你勤奋刻苦,自己多记多看多问。”言下之意,一切靠你自己。
回家的路上闵清让十三把药箱带回去,他要自己出去转转。
两广多烟雨,更枉论这潮热的山间小城。
闵清出来时尚晴空万里,不过在山脚溪边思量了一会儿,细密的雨丝便毫无预召的撒了下来。
闵清知道这雨说来就来,止不定一会儿就会大起来,也没什么沐雨的情怀,急急便往回转。
溪边圆石本就滋长青苔,一沾雨水更是滑腻不堪,闵清走得踉踉跄跄,袍摆上沾了不少泥渍绿苔。
以手覆于眉上,以期遮下雨便于看清路,却见天地苍茫,雨雾迷蒙,有种自己小如尘埃,寂如草木的悲怆。
想到自己际遇,忍不住放声大笑了两声。笑声被雨声阻遮,未显出丝毫豪迈,反而张嘴灌进不少雨水。
还真是狼狈!
咳了几声,闵清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在心中笑骂了自己一声。
“喂,那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