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可别着凉生病了就不好了。”
红鸟眯眼盯着车门处,透进来的冷风带着水气,她抓紧时间轻微无声的活动身体。她讨厌受制于人,何况眼下她不光要救自己,还要救闵清。
沁凉的空气加快了她的恢复,虽然只有一会儿。
车窗边的闵清袖角已变得潮湿,睫毛上都挂上了水珠,黑发被风吹的纷乱有几根粘在脸上越发显得脸色苍白。
摊开刚藏在袖中的,被雨水打湿的手掌,迎着少女明亮的目光,将手覆于她面上。
闵清垂眼看着自己的手,她的脸好小,一手竟遮去了大半,露出莹白的下巴,嫣红的唇。失了那身怪力的小姑娘也是让人心生怜惜的娇娇女郎。
雨势渐大,已成迎面不见人之势。
*
“你表兄此举到底有何目地?”一屋的人目光齐刷刷盯着魏承宪。
魏承宪又委屈又恼火,凝着师傅手中李莹柳从山下飞鸽传回的纸条,直恨不得当初将萧行止打残了拉回建康了事,省得闹出这么多麻烦。
“他是纪王长子,因在都中害了事,纪王因我要来此便让他跟过来。一为送我,二为让他避避风头,毕竟他得罪的人家世不俗,人家一直咬着不放,便是圣上也不好太偏袒……据我所知,并未有其它事。”
师傅他们疑虑,他却心里明白。萧行止那厮不学无术又脾气无常,整个一个草包废物。纪王若非脑子有泡,绝不会让他办事。
以他所见,萧行止必是为色所迷。他府中可是养着不少娈童美婢,如此好色之徒,怎么会不惦记上闵清的好容貌,他当初打伤了他送到闵清处,不也是因为听闻闵清俊美么。
“管他老子是谁,若他敢伤小师姐一星半点——”小八早奈不住,不等旁人开口先跳出来,愤怒地瞪视魏承宪。
余漠拉回小八,截住他的话头。
“魏师弟也担心红鸟,毕竟有同门之谊在,魏师弟你说呢?”
余漠目光带了平日未有的压迫,魏承宪此时心里也慌,他看师傅一直未说话,一张脸拉得老长。
“依我猜测,他十之八九是为——色。”魏承宪头上汗珠冒了一层。
“色?”
魏承宪心里一跳,他在师傅身上感觉到了杀意。
“放你娘的屁,小师姐哪儿有色。”小八犹是不信。
余漠狠狠一瞪他,小八缩一缩脖子,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说。
“魏师弟可知他返程要走之路?可愿随我们一路追赶拦下?”
“愿,我与师妹……情如兄妹,必协助师兄救回师妹。”魏承宪抱拳稽首。
“呦,人这么齐,这是说什么呢?”华夫人挺着已显怀的肚子远远走来,望着一屋人好奇着问。
“师娘好,师娘来得最巧,我们也是刚过来。”小七反应最快,扬着一笑脸回道。
华夫人纤长手指虚点他,笑着“就你说话不可信,小滑头。”
“夫人坐。”
华老爹扶着夫人落氏坐下,气恼道:“这几个小崽子看红鸟与莹柳下山眼馋,闹腾着也要去玩两天,我正训他们呢。”
“她们下山是有正事办,小七又是你牵的头吧?”华夫人笑眯眯的,她发觉屋里气氛压抑,想是夫君刚发了脾气,小七那副样子一看就是求她庇护。
拍拍夫君手臂,她求情道:“毕竟年纪都不大,爱玩爱闹也是正常,这些日子我看他们又都练功认真,不如就让他们下去玩玩吧。”
“夫人怎可——”
这厢华老爹刚开个头,小七便甜甜接道:“谢谢师娘,师娘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