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和古大娘有备而来,她刚有一个念头,还没开口,温砚先表明了态度。
除非同意合作,否则她走不出这间屋子。两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疯感,表面平和随性,内心阴暗扭曲,但凡有任何不快,杀人也只是眨眨眼的事。
云迟忖度两人脸上细微的变化,思索要不要选择玉石俱焚。
正在这时,门笃笃响了两声,云迟以为是丫头,起身要去开门。温砚先一步走到门边,打开门,带人走了进来。
云迟定睛一看,微微怔愣。这人竟是时刻躲着她的、夏觞的丈夫陈珂。
她在夏府这么长时间,从未跟他有过交流。他的古怪引起过云迟和水闲的怀疑。奈何所有的事仿佛都绕过了他,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水闲有心去查也查不出什么。他这般时候出现,目的显而易见。云迟打定主意,无论他说什么,一个字不信。
温砚没让他坐,有意将他推到云迟面前,碰他后背的手轻轻拍了拍,似乎在催促他说话。
陈珂一张口,声音断断续续,一句话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淡黄的皮肤上透出不正常的血色。
云迟一下明白他为什么总避着众人了。这么半天一句顺畅的话也说不出来,难以想象雷厉风行、行事果断的夏觞会看上他。
陈珂仿佛知道云迟心中所想,头埋得更低,声若蚊蝇。
云迟想着夏觞待自己真诚,看在她面上,不能太丢陈珂的脸。她开口解围:“没事。你如果不知道该怎么说,不如我去找纸笔,你将他写下来可好?”
为了显得亲切,消减他的惊慌,云迟说着将身体往前探,想跟他对视,用眼神给予力量。
陈珂见她忽然贴近,惊慌下向后一跃,拉开两人的距离,神情极度恐惧,声音发抖:“不,我没有跟你接触,没有!”
云迟忙附和:“没有,没有。你别害怕。”说完,转头去看温砚,“你叫他过来,不是为了让我哄他开口吧。我可没有耐心。”
温砚狠狠剜了一眼陈珂,看向云迟时,脸上瞬间绽放一个笑容,“这人没用。我叫他来,就是想让你想想。为什么才华横溢的夏觞会看上这样一个窝囊废,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夏府所有的事都是夏觞在处理。陈珂在夏府没有半点地位,没有人将他当主人来对待。正因如此,他的话最公正,最接近客观真相。”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妨直说,他跟你们说了些什么。”云迟仔细想想的确如此,没有地位的陈珂在下人眼里可有可无,也无需尊重他。
凭他的身份地位,如果夏府真的有秘密,他暗中查到些什么,不足为奇。可是,夏觞对她真的很好,那份真诚和善意不像作假,凭着她的感受,她不会轻易相信威胁自己的人带来的陈珂的话。
温砚:“你一定听说了百花村只要新婚夜,新郎都会失踪。每一位消失的新郎都没回来,除了他。他亲口跟我说,在他失踪的那段时间,见到了夏觞。如果你觉得陈珂不可信,那你仔细回忆一下,她为什么能找到那么多人供你挑选。而且除了你,她十分积极给丢了新郎的新娘介绍伴侣。百花镇很多人的伴侣都是她介绍的。她对外声称这都是夏风在外救助的一些无家可归的人。你相信吗?”
温砚的话让云迟想到了落羽。他失踪了,线索同样指向百花村。她的确怀疑夏家,可目前为止,她没有见到落羽,怀疑没有证据,不能信口雌黄。
或许在夏家姐弟背后,还躲着一个幕后之人。只等今夜,水闲被抓走,一切也就水落石出了。
“你的话不无道理。可这不足以让我完全相信陈珂和你。你们能站在这,一定也达成了什么约定,有些事情不无编造的可能。”云迟神情毫不动摇,直视温砚燃着怒火的眼睛。
温砚冷笑一声,鄙夷道:“不知道夏觞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相信他。软的不行,我们只能来硬的了。如果你不跟我们合作,我保证你永远也见不到你的新郎了。”
屋内霎时间一片寂静。
云迟上下打量了温砚,瞧了一眼撑着下巴打盹的古大娘和畏畏缩缩的陈珂,不禁笑出了声。
“你哪里来的信心能对付得了我和他?”
“真的吗?”温砚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只沾血的耳坠。
这耳坠云迟没有印象,歪头打量了很久。温砚见她没认出来,好心提醒:“这是你的新郎的耳坠。这会儿他应该还没醒呢,等他醒了,我们的人就会给他灌下毒药。只要你答应我们的条件,我马上让他们倒掉毒药,将新郎还给你。”
云迟笑道:“别以为拿一只耳坠就能吓唬到我。这东西谁都有,沾点血我就会信,你们也太天真了吧。”
水闲武功虽然不强,也绝不会落得被人抓起来灌毒药的地步。这一点云迟非常信任他。
温砚没想到她居然没有半点忧心,对外面唤了一声:“带进来。”
云迟心一紧,攥紧掌心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淡然,视线却不住往门口瞟。
门从外面推开,一个丫头托着方盘走了进来,放在了云迟面前。盘子上摆着一块绣着百合花的红盖头。
云迟心底一沉,这盖头似曾相识。她真的见过,在水闲身上。难以相信,水闲居然真的被人抓了起来,成了温砚威胁自己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