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叫唤了,别再把阿薇吵醒。”
沈荣华锤了满江波几拳,叫他坐到一边去:“你之前同我说那些将军年纪都大了,而且脾气还不好,我自然不会随着阿薇的意。可那江家的三郎,他家里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就说他那个母亲……算了,不说了。”
说到这,满江波也愁眉苦脸起来:“她丈夫死的早,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也不容易。”
“唉,可就不说这个,他的病又怎么说?你上次和我说那病不是天生的,是叫人给害的,我吓得好几晚都做噩梦,梦到阿薇的孩子也被这样糟践。”沈荣华又抹起眼泪来:“我,我一想到,心都要碎成八瓣了……”
满江波一看到沈荣华开始掉眼泪就撇过头去,还用手挡住脸:“你看你,什么都没发生,就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不是说了,江三郎被人害了,是因为他是遗腹子,刚出生就没了父亲。你看你这么想,不就是在,在咒阿薇吗?”
“胡说,明明是你!那江家三郎究竟病好了没有,你也没跟我说,我能不担心吗?”
“好好好!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满江波拿手抹了抹沈荣华的脸,给女使们一个眼色,女使们就都退了出去。
沈荣华看似兴致缺缺,但实际上耳朵都放尖了,上半身微微倾斜,靠在高几上。
满江波见状,便把娘子搂了过来,叫她坐在自己腿上。
沈荣华一下红了脸:“老夫老妻了,还搞这些……”
“啧,你还要不要听了?”
满江波任由娘子捶了几拳,反而搂得更紧了:“那三郎的病……我其实也不大清楚,不过……”
沈荣华一下变了脸。满江波忙道:“你看,你又急,听我说完嘛。”
“哼,行,听你说。”
“这些年,三郎深居简出,我几次去看他,他都称病拒了。半年前,我拿着江兄留下的信物去,他才跟我见了一面。虽然三郎也没说什么,不过依我看,他身子骨比小时候好了许多。你也知道,他幼时我本是想把他接来和飞文一起打熬身体,可那时他见风就咳,只能躺在床上,夏日都要烧炭暖着,我也只好作罢。”
沈荣华摸着自家官人的耳朵问:“说完了吧。”
“说完……嘶!”
满江波从妻子手里抢过自己的耳朵,肿得发烫:“你拧我做什么?”
沈荣华起身,气得站不住,来回地走:“你还好意思问?说白了,不就是你自己的推测,根本不知道人家身体痊愈没有。万一呢?万一他……你就忍心叫阿薇过江家娘子的日子?”
话又说了回来,满江波也觉得没必要再解释了:“总之,江家的亲我是结定了,阿薇,非三郎不嫁,这件事,谁来说都没有余地。”
沈荣华见他犯了犟,也不跟他吵,再吵下去除了费嗓子外,也没别的用处了。
“随你,只要阿薇愿意,我没二话。”
“那就这样吧。”
满江波起身,背着手率先走出了屋子。
院门外,一个腰背直挺的小厮站着,等满江波一出来,就凑上来低声禀报。
身后不远的沈荣华见那小厮就停下了脚步,等满江波挥手叫小厮下去之后,她才上前。
“发生什么事了?”
沈荣华挽着满江波的手臂,给他借力。
她方才只从后边看着,不知为何,就觉得自家官人的腰背在一刹那佝偻了几分,老了十几岁。
满江波摇摇头,吞下所有情绪,重新挺起胸膛:“没事,回房吧。夜深了,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