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他点到名,路漓猛地抬起头:“都好!有劳章知县挂、挂心。”她声音稍停,转对乔翊说道,“表兄,听说你与小光好事将近,恭喜!”
“多谢。”乔翊依然面淡如水,章桓侧睨身旁,赔礼道:“恕章某不知,都忘了向乔主簿道喜了。”
乔翊眼神先后在两人脸上定住,眸底更冷几分:“明府无需客气。”
章桓笑意未减:“乔主簿双喜临门,我理该道贺备礼,也好沾沾喜气啊。”
乔翊抬眸对看回去,淡道:“那我就先谢过明府了。”许芝光喜笑颜开道:“那我也谢过明府啦!”
他倒是比现代更会交际,路漓眼波灵动,含笑打趣道:“听闻章知县一向待人和善,没想对新来的同寅亦是如此关怀,果然传言非虚。”
甭管什么话到这小娘子的嘴里转一圈,似乎都会变得耐人寻味。章桓笑似朗月:“路小娘子谬赞,为人磊落、待人和善本就是处世之道。”
“哦——处世之道——”路漓玩味地拖了段长音,章桓自然听出这小娘子又在翻旧账,眼里笑意更添了几分温柔。
邓沅默默将抛向邻桌的目光收回,挡嘴小声道:“这四人说话可真有意思,谁也不让谁的话掉在地上。”丁芷白了他一眼:“没你有意思,吃个茶还要放双眼睛在邻桌。”
邓沅反问:“你不也放了只耳朵在邻桌吗?”丁芷轻哼一声,扭过头没有接话。
丁兰捂嘴笑道:“好了,你俩别拌嘴了,想吃些什么?”三人齐望过去,着手研究起茶牌。
桌边,胡礼未正欠身与路漓等人寒暄,与小二交待了几句后,朝一旁的三人桌走近。
“丁兰!那个。。。”他的眸子愈发清澈,“你们想吃些什么尽管点,我来做东。”
“不用这么客气!”丁兰忙摇手推脱,身旁笑盈打断:“丁兰!人家胡茶主一番好意,你若是不好意思,大不了下回请回去呗!”
“丁芷,你别说了嘛!”面对丁兰的嗔怪推搡,丁芷回击了一个俏皮十足的鬼脸,姐妹俩一阵嬉笑打闹,引得对面两位也渐露悦色。
两桌时而谈笑,时而碰杯,看着一张张青春的面庞,路漓心中沁入悠悠茶香。
未时过半,“时辰差不多了,翁翁还有事寻我,我得先回家了。茶钱我已经结过,你们慢用。”许芝光站起后微微弯膝,还未转身,对面响起一声冷音:“我送你。”
许芝光面似桃花地看向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两人与众道别后,并肩走远。
凝着他们离去,路漓的明眸渐渐浮起忧色。他们的发展与现代截然不同,成亲的年岁也不同,可是婚期又大致相同,那么。。。。。。结果呢?结果又会怎样?
“小娘子?小娘子!”
等路漓被唤过神儿,右桌三人已坐近了一个座位。
见周围四人都望着自己,路漓思转片刻,灵机一动道:“方才猛地想起来,上回也是在这儿,章知县曾说有一个秘密要同我讲。因不知谜底何时揭晓,所以一时想得出了神。”
章桓放下茶杯,定睛眼前道:“可我觉得,你不是在想这个。”
“可我就是在想这个。”路漓细眉单挑,身边对了圈眼神后,也齐齐望向桌上的小郎君,几人都是看好戏的模样。
章桓未加躲避,眉目更显坦然,“那么。。。。。。可否请路小娘子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他缓缓注视起路漓的双目,“考虑得如何了?”
路漓只觉后脑有些酥麻,她知道他在问什么,可许乔婚事的变动确实动摇了她好不容易铆起的坚定。这里的事情并非全然按照原时空发展,分毫之差就会带来莫测变化,未来。。。也会有诸多变数吧。。。。。。
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秋瞳流转间,路漓瞅见一人从座前起身,边走边往这边瞥了瞥,瞬又匆忙掉头迈出门外。
她眉头微蹙,乌黑的瞳底飘起迷雾,对面柔声询问道:“怎么了?”
路漓将声音放得很轻:“我好像看到上次那位身边的小厮了。”
闻言,桌上四人愀然变容。
章桓低声道:“今日先散了,此人我会留意。”
路漓担忧地道了‘小心’二字,章桓微笑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