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无悲无喜,眼里却似乎是泪光盈盈的。
“这是少爷的愿望吗?”
陈执生眸色一黯,愣在原地,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出什么。
清仪看了一眼那匣子中的几张文书,心想,原来这就是你所说的重要的物件。
她伸手将匣子盖上。
“这却不是奴婢的愿望。”清仪眸色微动,只道:“多谢少爷,可奴婢已经习惯了在陈府的生活,尚没有在外谋生的手段,奴婢可不可以不走?”
陈执生与清仪面面相觑。
他面上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眼中尽是难以言喻的伤色,他的声音微不可闻,他说:“好。”
已是皓月当空、满目星斗,清仪跟随在陈执生身后,朝着陈府一步步走着。
她举目望着陈执生,一时之间思绪万千。
如若她只是阿檀,定然会为这份文书感动得潸然落泪。
可她不是,她是吴清仪。
无论作为魏小七、阿檀还是吴清仪,她都绝不会因为陈执生而回头。
因为他姓陈。
凉风四起,清仪裹紧袖口,疾步快跑着跟了上去。
夜里,清仪躺在床上正睡着,一个声音将她叫醒。
“阿仪,你怎么还睡着?”一身段纤细、容色倾城的女子站在床边,温柔地说。
清仪揉揉眼睛,翻过身去,含糊不清地说道:“母亲,你再让我睡一会儿嘛!”
“今日不可以哦,”她微微一笑,“今日可是你外公的六十大寿,宾客们都已经在正厅开始拜贺了。”
清仪只得艰难起身,她睁开眼看向窗外,原来天已经大亮。
她跟在母亲背后,母亲伸手牵着她走出内室,经过长长的抄手游廊,绕过天井,经垂花门行至主甬道,四周绿意盎然、繁茂如盖,渐渐听到了嘈杂的人声。
“这不是我的小清仪嘛!”
一老者本来端坐堂上,见清仪来了,顿时眉开眼笑,他虽鬓发花白,却并无老态,一身珠光宝气,暗韵威仪。
“愿外公福寿康宁,岁岁平安。”清仪伏身在堂下叩首,抬声道。
整个堂前登时欢笑声连天。
“这小丫头真机灵啊!”众人七嘴八舌地赞叹道。
“来,见过各位叔叔伯伯。”只见母亲越众而出,牵着清仪的手,行至众人面前。
“见过伯父、叔父。”清仪屈膝福礼。
几位叔伯见她上前行礼,纷纷颔首作答。
“见过李世叔。”清仪又跟随母亲前行一步。
面前的男子扬声一笑,温言道:“姑娘不必多礼。”
清仪抬首,望着他微微一笑。
只见他身材魁伟、容貌端正,只是额头上有一处刀疤,斜插入眉,足足二寸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