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飘着羊肉的鲜香气,混着一丝淡淡的生姜的辛香气,不用想便知道这是在做羊肉清羹了。
“等等!”清仪扬声一唤,冯晴欲倒萝卜薄片的手猛地停了下来,她有些错愕地看向清仪,随即含笑道:“许久未曾见到阿檀姑娘了。”
清仪朝她盈盈一拜,问道:“大少夫人可是要做羊肉羹?”
冯晴浅笑道:“阿檀姑娘好眼力。”
清仪疾步上前,柔声问道:“大少夫人手中这盘萝卜薄片可是刚刚用清水洗过的?”
冯晴听罢点了点头。
“薄切的萝卜片若是直接入羹汤中,的确能够化解羊肉中的腥气,可这其中的生水遇热,恐怕会令汤面上浮起一些细碎的浮沫,如果不慎搅散则会融回汤中,使其带上一丝腥膻。”清仪看向她缓缓解释道。
“怪不得我从前做这道菜时,总是觉得这腥气没能祛尽,”她似有所悟地开怀一笑,接着问道:“那阿檀姑娘可有办法解决?”
清仪颔首微笑道:“大少夫人若是能将这薄片先倒入沸水中焯过一遍,便可以去除这其中的生水与辛辣气了。”
“好。”冯晴粲然一笑,她一转身将盘中之物悉数倒进旁边烧着沸水的炭炉中。
厨房里弥漫着缕缕温润的白汽,自她周身袅袅升起,暖融融的炭炉不停地吞吐着火舌,她鬓边的几缕碎发被热气熏得微润,她对此浑然不知,只是垂着眼眸、目色温婉,耐心地将薄片细细捞出。
周遭烟火腾腾,她忽地抬起头透过蒙蒙水汽看向清仪,只见她莞尔一笑道:“阿檀,你既已是二少爷房中人,便莫要叫我少夫人了,我表字静婉,你叫我静婉便好。”
清仪轻笑着点了点头应下。
阵阵轻烟里,二人各执一侧,冯晴负责撇去浮沫,清仪则在一侧照看火候,炭火的暖光在二人身上静静拂过,注视着她二人来来回回忙碌了一个时辰。
最终诞生了一盅鲜香温醇的羊肉羹。
厨房的热气渐渐消散,清仪才得空靠在一处歇息,忽而眼前出现了一碗羊肉羹。
“你也用些吧。”
清仪身子一怔,看向冯晴,只见她眼含笑意地将碗向前推了推。
“多谢……静婉。”清仪垂首将碗接下。
冯晴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清仪头上那支白玉素簪上,她眸光一亮,叹道:“你这簪子可真别致,与你甚是相配。”
清仪闻言淡淡一笑,心下踟蹰,却还是张口问道:“你也喜欢这些首饰器物吗?”
冯晴摇了摇头笑道:“我素来不喜这些,不知你可曾留意过,我平时所戴钗钿也很简单。”
清仪身形一顿却并未接话,她确实曾留意过此事,自从得知陈执桓借为冯晴买簪子一事暗示陈执生为徐紫缳猎狐时,她便开始留心了。
结果不出所料。
她眸色一黯,暗自垂下头去看着手中汤色澄澈的羊肉羹,她细细嗅了嗅那清鲜的肉香,又用指尖在碗壁轻轻捻过,仍旧能够感受到羊肉羹里温烫的余温。
良久,她开口问道:“那日的药是你放到门口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