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她说。
“答应我什么?”
清仪收起那抹颓丧的伤色,沉声道:“以后,我愿意将我的难言之隐告知于你。”
虽然不是现在。
“好!”陈执生朗声道,“如此我们之间的心结便解了。”
他打开身侧的一个匣子,从中掏出一顶帷帽,素白的细纱荡在指尖,其长度足以过颈。
清仪面上一怔,只见陈执生伸手将它递了过来。
“忽然出现在男子居多的马球场恐怕会令你不自在,你若是想要下车于人群外旁观击球,戴上此物你便可以行动得更加随意些。”
“多谢二少爷。”她温声接下。
马车渐停,陈执生先行下车,清仪仍居于原位,她将帷帽戴上,轻轻掀开车帷。
一阵暄风拂过长纱,放眼望去,只见球场宽阔,几分浅草略略铺现,一座单门在马蹄奔踏声中直直地立在场心,一轮圆日高居空中,看着马蹄间扬起的薄薄轻尘。
“执生兄这么快便到了。”一个清朗的声音迎着风传了过来。
清仪识得此声音的主人,应是沈家二公子沈评。
她顺势悄悄张望过去,透过纱布影影绰绰看到他的身影,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人。
那人的身形虽不算十分魁梧壮硕,却依旧可以在其稳健开阔的步态中看出其应乃行伍之人,在他始终绷直的身影中,清仪渐渐心下了然——此人应是沈凛无误。
此外亦有两人立于一侧,应也是陈执生的同窗好友,几人谈笑风生好不畅快。
只听人群中不知是谁唤了一声:“淳王殿下怎得还没到?”
清仪本欲放下车帷的手又紧紧一握,顺势再次抬起,可就在这抬手的一瞬,沈凛倏然回首,他略略偏过头去,似是注意到了她。
他转过头去静静地看向陈执生,眉梢轻挑,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良久才收回目光。
清仪见状只得放下帷帘,她垂下眸去略一沉思。
淳王此人乃是赵氏皇室,名曰普乾,她在江南时已有耳闻,世言他为人谦和低调,仁德宽厚,不争储、不结党,虽无甚军功,却是体贴百姓,深谙民之疾苦。
她从前听穆老将军说过,他曾几次在灾年慷慨解囊,几乎是散尽家财,前去赈灾之际也尽是与民同吃同住。
如此体恤百姓之人,清仪虽曾听闻其事迹,却从未听闻人言其长相,或许是其貌不扬吧,不过既已有此仁心,又何须外貌作配?
她正思索着,霎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油然而生,她也不由得心头一紧——这位怀仁济世的淳王殿下,是否会愿意为吴家的旧冤昭雪出一份力?
远方又有阵阵车辙声传来,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应是淳王殿下到了。
清仪再次掀开窗口的帷帘,只见一辆形制简单的马车在对面停了下来,马车一沉,一只手猛地掀开那素色的布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