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致秋顿了顿,才道:“没想过。”
即使是最挣钱的那几年,他也买不起北城的房。
“那就现在想。”
凌岁寒却不知为何,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苏致秋只好思索了一番,才道:“硬要说的话,美式乡村吧,感觉温馨一些。”
凌岁寒也不知听到了没有,走过来问他,“喝水吗?”
苏致秋摆摆手,“不用了,谢谢。”
片段的对话后,是长达几秒钟的沉默。
或许是彼此心知肚明这是最后一顿分手饭,或许是都不愿轻易打破这好不容易达成的微妙和谐。
苏致秋本想打破沉默,问问用不用换鞋,但他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房子,还是决定不多嘴废话了。
“去床上休息一下吧,”凌岁寒冷不丁开口,“医生马上就到。”
“什,什么?”
苏致秋一时不知自己该对哪句话发出疑问。
凌岁寒打开卧室的门,解释道:“家里只有这一张床,我叫了医生来看诊,不用去医院了。”
“不用了,我坐椅子上就行,反正只有两小瓶。”
不用去医院,苏致秋还是挺高兴的,他坐在椅子上,笑着道:“一个多小时就输完了。”
“椅子我要用。”凌岁寒走过来说。
苏致秋愣了一下,站起身,有点后悔自己头一热跟着凌岁寒回家。
“你不经常来这里吧?”
为了缓解尴尬,他主动问。
“嗯,很少。”凌岁寒说。
苏致秋知道原因,毕竟有了家庭,肯定和家人在一起比较多。
说不定这个房子就是不常来才懒得装修。
凌岁寒低头在手机上打着字,忽然道:“我不喜欢来这里。”
苏致秋一愣,下意识问:“为什么?”
“会让我想起一些不好的人和事。”
凌岁寒抬起头,轻描淡写地说。
苏致秋怔怔地看着他,不等他开口追问,门铃就响了。
因为凌岁寒说他要用椅子,所以苏致秋不得不暂时躺在床上让医生挂上点滴。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规矩一些,一动不动地躺着,不乱碰任何东西。
但即使这样,脑海中也依旧不停闪过各种不合时宜的念头。
盖在身上的被子是凌岁寒的,头下的枕头也是凌岁寒的,苏致秋每一个呼吸间都能嗅到混合着洗涤剂的淡淡桔香味,清爽干净,很熟悉。
是独属于凌岁寒身上的味道。
以往都是隔着社交距离拼命感受的味道,今天却完全萦绕在他的身边,将他包裹起来。
躺在温暖软和的被子里,苏致秋感到一阵难言的放松与舒适,令他恍惚间几乎有种躺在凌岁寒怀中的错觉。
但他只是失神了片刻,很快便清醒过来。
不是的。
无论是身下柔软的床榻,还是那个温暖的怀抱,都已属于另一个人。
他只是暂时拥有。
五年来,他无数个午夜梦回的贪恋,拼命渴求的怀抱,只是另一个人每天最寻常的日常生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