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董芋的声音忽然压低了,越来越弱,“然后做蛋糕时,生的蛋糕坯她们尝了一口……现在两个人都有点不舒服,上吐下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不知道是不是食物中毒……”
姜宁然吓得脸都白了:“什么?”
“不过就她俩吃了,”董芋补充,“我没吃。”
“你们叫救护车了吗?”
“不能叫……”电话那头传来邹韵莺虚弱的声音,像是在旁边插嘴,“烤箱是我带过来的,那些做蛋糕的家伙式儿也是我带过来的,都是违规电器,叫了救护车全校都得知道,肯定被处分……”
不仅是邹韵莺,陈颐霜她们好像也不怎么乐意叫救护车。
况且这事儿本来就是邹韵莺自己过来南大串掇提议的,她也不好意思让陈颐霜她们平白无故挨个处分。
事情发生得突然,姜宁然听得六神无主。
学校还不准网约车进校园,只能走到校门口再上车。她们宿舍在校园最西边,离得最近的是西门,但是也不近,还要爬一段长长的坡。平时蹬自行车都嫌累,更别说现在邹韵莺和陈颐霜两个人又吐又拉,哪还有什么体力撑到校门口。
姜宁然站在路灯下,满脸为难,攥着手机的手指收得很紧。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听着董芋在那头絮絮叨叨,邹韵莺虚弱的声音偶尔插进来一句。
她正出着神,忽然,撞上一双眼睛。
那双眼漆黑幽长,却很亮,像夜空里碎开的星光。眼皮微垂着看她,却让人莫名觉得心安。
姜宁然心一跳,向司峪嘉说出了一个请求。
“你那边……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借到车?”
话落,一只指节明晰的手覆上来。
“手机给我。”他说。
司峪嘉带着凉意的指腹落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抽,把她攥紧的手机拿走了。那只手皮肤很白,线条利落而清瘦,指根处浮着淡淡的青筋脉络。
姜宁然愣了一下,慢慢抬眼。
司峪嘉把她手机贴到自己耳边,同时从裤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开口:
“现在什么情况?”
不知是不是感冒导致的,他的嗓音听起来低低沉沉,带着点的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大概是董芋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男声吓了一跳。好几秒后,她才开始语无伦次地汇报眼下的状况。
“能下楼吗?”
司峪嘉垂着眼问,拇指在自己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指尖明明灭灭的,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像是在翻通讯录联系人。
他头颈微低,下颌线绷出一道清瘦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冷淡又疏离,偏偏那道垂眼的弧度,莫名让人觉得勾人。
挂了董芋的电话,司峪嘉又拨了两个号码。跟对方联系时,他最后淡回了句“西门进,开到楼下就行”。
司峪嘉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过来稳稳地说:“走吧,处理好了。”
前后不过两分钟。
也不知道他找的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打了哪几个号码。他只说了几句话,事情就办妥了,办得稳当又靠谱。
车从西门进,直接开到女生宿舍楼下,不用登记,不用通报,也不用她们拖着病体爬那段长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嘉奖25够朋友。
邹韵莺和陈颐霜顺利到了医院,急诊挂号、分诊、候诊,一番折腾下来,总算是安顿好了。
姜宁然从司峪嘉车里下来。医院门口车位紧张,他在急诊通道附近将她放下,让她先进去看朋友,自己去找地方停车。
车子在身后打着双闪,她的影子被门诊大楼的白炽灯重新拉长。
姜宁然一路小跑进急诊大厅,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循着董芋发来的定位找到留观区,掀开帘子的时候,看见邹韵莺半靠在病床上,陈颐霜躺在旁边的床位,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邹韵莺的脸白得跟枕头一个色号,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平时那股咋咋唬唬的劲儿全没了,整个人缩在薄被里,看着蔫蔫的。陈颐霜更差一些,闭着眼,眉心皱着,脸上没什么血色,手背上的输液针贴着胶布,吊瓶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董芋坐在床边的塑料椅上,看见姜宁然进来,像是看见救星一样站起来:“宁然!你可算来了!”
只有她一个人撑着,前前后后跑腿、搀扶、叫护士,根本应付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