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走了吗?”她问。
司峪嘉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倾过身来。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越过中控台,指节抵在门板内侧,推开了副驾的车门。
“外面冷。”
“哦,好。”
姜宁然弯腰钻进副驾,坐上了车,解释说:“我准备回一趟校园,拿一下陈颐霜的身份证。你也回校园吗?”
“可以,我送你。”
姜宁然把安全带拉出来扣上,卡扣“咔嗒”一声响。
她低头调整带子的时候,余光瞥见司峪嘉很自然地把手伸向空调面板,修长的手指拨了一下温度旋钮,又调了调出风口的方向,让暖风对着她这边吹。
车子驶离医院,汇入深夜空旷的马路。姜宁然靠在椅背上,盯着挡风玻璃前方那条被车灯照亮的马路,忽然觉得这辆车里好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偷偷往左边瞥了一眼。司峪嘉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直视前方车流,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赶去医院坐他车的时候,太着急了。那一路她什么都没想,只盼着车开快点。
现在不一样了。
事情解决了,人也安顿好了,她坐在他旁边,终于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知道这很没出息。
约莫十来分钟,车子驶进校园,在宿舍区前面的路口停下来。女生宿舍楼在这条路的尽头,再往前就是步行区,车开不进去了。
车子停稳,姜宁然解开了安全带,很急地推开车门。
她一只脚已经踩在地上,忽然又顿住,回过头来看他。
“那个你能不能等我一下?”她问,语气有点急,“我上去拿个东西,很快下来。”
司峪嘉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行。”他说。
姜宁然得了这句承诺,不再耽搁,推门下车,小跑着往宿舍楼的方向去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司峪嘉把车熄了火,靠在椅背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什么消息。他把手机搁在中控台上,咬一根烟,推门下车。
宿舍区这个点人还不少,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风一吹,影子就晃。司峪嘉低头伸手拢火,打火机的光亮起来,橘红色的火苗在虎口上蹿着。
因为靠近女生宿舍,过往不少路过的女孩在偷偷看他。
烟燃起来,他把打火机揣回兜里,长手长脚地靠在车门上。
外面比车里冷得多,司峪嘉倒是无所谓,指尖夹着烟,撩起眼皮,随便打量着周围。
旁边立着一块布告栏,灰扑扑的,玻璃面上贴了好几层告示,边角翘起来,被风吹得微微响。
这个地方原本是学校的公益宣传栏,平时大概也没什么人管,上面什么都有。社团招新、考研讲座、失物招领,还有几张手写的寻物启事,字迹歪歪扭扭的。
他本来只是随意扫一眼,却看到了一张手写的海报,还挺有意思的。
撞色的设计,新颖,简约,却吸睛。
那是一张手绘的海报,用的是一张米白色的卡纸,边角裁得整整齐齐。标题用马克笔写着“冬日义卖·温暖同行”,字体圆圆的,带点可爱,旁边画了几颗歪歪扭扭的小太阳。下面用小字标注了时间、地点和义卖物品清单——手作饼干、针织围巾、旧书、明信片。每一行字都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画,能看出来做的人很认真。
海报最上方,用稍大一点的字写着活动主题。
而右下角,署着一个名字和一行小字——
姜宁然
语言学院西班牙语专业19级
司峪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烟夹在指间,猩红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俯身弯腰进车里,捞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片刻后,他把烟从指间拿下来,准备掐了。站直身子的瞬间,余光里瞥见有人从宿舍楼那边走过来。
姜宁然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此时穿的是一件奶白色的针织毛衣,后面背着个包,简单随意,清爽,颈带松松地搭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特别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