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景松开显微镜旋钮,直起身,“既然是试用期,就先不签了。”
他将表推回去,显然并不想拿。
他也没再看陆言彰,自己做自己的事,直到对方换了实验服过来,在消毒台前戴无菌手套。
所里的实验服不是定制,这一套对男人的身量而言是有些逼仄的。尤其那袖口太短,戴无菌手套时,会露出手链。
殊景抿唇,别开视线,“你说帮忙的事,不算,我本来就会回去看奶奶,除了这个,我欠你一件。”
说完,“开始工作吧。”
他拿笔在本子上做记录,笔尖最初落下去时墨迹疏淡,稍微压了压又恢复正常,这支笔用得太久,他没扔,也没在意。
写着写着,忽然感觉什么,抬眼见陆言彰还站在那里。
他睫毛一动,像在说:还有事?
陆言彰目光沉邃,从那张清隽的脸上移开,拿出手机,走到温瞳旁边,低声说了几句,似乎在互加联系方式。
而后他才转身,对殊景说:“以后共事,加一下会比较方便。”
他将手机正面递过来,是扫码界面。
“……”
殊景垂下眼,都已经加了温瞳,如果他拒绝,才奇怪。
二维码扫过的提示音轻轻一响,陆言彰收起手机:“谢谢。”
状似面无表情的男人,唇角似乎翘了一下。
他看向自己的手机,那个已经删掉的头像重新进入他的好友列表,还和三年前一样,又回来了,什么信息都没变。
今天,殊景第一次主观的不想加班。
温瞳按时走了,实验室里就会只剩他和陆言彰两个人。
殊景借口出去跑受试者申请的事,实则提前下班,可走出研究所大门,又觉得没必要找什么“借口”。
都避嫌得这么明显了,对方心高气傲,不会一直待得住。
殊景越想,越觉得是自己优柔寡断,最开始就应该严词拒绝的。
可他该表的态都表了,陆言彰就算承认私心,也说他们只是工作,他如果再较劲,反倒像是自己意志不坚定。
殊景咬唇。
他意志不坚定吗?
不,他很清楚,和陆言彰没有未来,他们已经结束了。
那是因为……对方没结束?
如果是这样,一起共事反倒是个机会,可以足够冷漠,足够利己,让他亲眼看到,那段关系中的一方已经走出去了,另一方也该往前走了。
可为什么,潜意识里就是做不到把陆言彰当帮手、当达成项目的工具?
所以……其实还是担心自己意志不坚定?会被影响?
直到公交车停下,殊景脑子里还是乱的。
“哥哥!”
祈继从念念跑出来,远远冲他挥手。
现在是晚高峰,殊景原打算先回去,等店里不忙再联系祈继的,还是被他看见了。
一团乱麻,再加一团,这可比做项目复杂。
“…怎么出来了?客人不多吗?”
祈继当街搂住殊景:“有客人也要先来接哥哥~”
“你的职业精神呢?”殊景下意识躲闪,忽然顿悟。
大约自己就是太有职业精神,才能在这么剪不断理还乱的时候,先默许前任进入试用期干活儿?
这一闪神,祈继飞快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哥哥进去陪陪我吧,这么多天都没跟你好好待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