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继嘴唇哆嗦了两下,没骂出来,冻僵了,舌头不太听使唤。
而且,殊景还在。
殊景当然听不见两人有意的“悄悄话”,在另一侧扶着祈继。
但他力气哪里比得过陆言彰,陆言彰那侧几乎把祈继整个人都拽了过去。
祈继只感觉自己半条胳膊像被冻脆的铁,嘎嘣一下就要断了。
可恶,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祈继其实根本不用扶,但殊景在旁边,还得继续装柔弱。
因为用不上力,殊景像只小白兔被祈继虚揽在身侧,祈继看他贴着自己,心痒,正想蹭一蹭,又被陆言彰拽了回去。
男人那眼神分明写着:信不信我现在就掰断你的手。
祈继也冒火:当着哥哥,你敢动我吗?
陆言彰的手轻轻一拧。
“嘶…”祈继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了?”殊景立刻紧张地看过来。
“手疼…”祈继声音软软,尾音上翘,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委屈巴巴的。
“?”殊景看向陆言彰。
“他太沉了。”陆言彰面不改色。
沉吗?殊景没觉得。但下意识地,他往祈继那边靠了靠,把自己这一侧的肩膀垫得更实,像努力要多分担一些重量。
好萌好乖,祈继为这个贴贴暗自窃喜。
陆言彰:“……”
三个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在雪地里走,祈继被架在中间,像被押送的犯人,而且这个犯人还在左右两幅面孔间无缝切换。
总算走到车边,陆言彰不由分说把犯人一把塞了进去。
“砰”的一声,驾驶座门关上。
他低头扣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才这么会儿功夫,祈继竟然堂而皇之窝进殊景怀里。
陆言彰手一抖,安全带扣差点弹回去。
他忍,手端正地放在换挡杆上,仿佛没有感情的驾驶司机。
车内暖气环流,祈继头发上的雪很快融化,水珠顺发梢往下滴,像只刚从河里捞上来的狗,抖都不抖,直接开拱,拱得殊景的脖子湿哒哒的。
殊景肩膀缩了一下,没推开他。
再忍。陆言彰握着换挡杆的手指慢慢收紧。
殊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衣领被祈继蹭得潮了一片,低着头,用手背擦拭他脸上的水。
陆言彰拿起前面的纸巾,本想直接砸在祈继脸上,动作前一秒,又斯文妥帖地,将它放在殊景腿边,然后沉默地调高空调温度。
车窗上的雾气,更厚了。
路边,打着双闪的网约车还在等。陆言彰隔着一段距离停车,走过去敲了敲车窗,低头和司机说了几句什么,又拿出手机扫码转账。
那辆车调头走了,陆言彰才转身回来。
因为玻璃起雾,看不清外面,殊景正给祈继擦头发,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直接送你们回去。”陆言彰背朝他,在后视镜与他对上目光。
殊景一愣,“可是奶奶…”
“张姨过来了,况且他都冻成这副样子…”陆言彰意味不明地提了提唇角,“别换车折腾了。”
“这副样子”是什么样子?
祈继正要龇牙,殊景低头望来,他立刻又把脸埋进他肩窝,耳朵乖顺地耷拉着,惨兮兮的。
确实,“这副样子”,殊景觉得陆言彰说得有道理,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换车再去外面吹风,说不定会返汗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