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还在流,顺着那张俊朗的脸往下淌。
祈继撑在水池边,又哭又笑。
突然,他像察觉什么,慢慢直起身,凑近镜子。
他的眼睛……哭红了,可瞳孔里也红。
头顶的头发,被强光映得发白。
青筋从手背一路爬到小臂,祈继浑身剧颤。
红眼白发……这张脸……
“砰”!
殊景在睡梦中一脚踩空,心脏倏地抽搐了一下,蓦然惊醒。
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他皱了皱眉,以往祈继喜欢抱着他睡,说这样可以感受他的心跳。
可今晚不知是谁的心跳太快,震得殊景整个胸腔发紧,思绪乱成一团,很久才睡着,睡得也不踏实。
殊景翻了个身,手探向旁边,摸到一片冰凉。
祈继呢?
卧室外,客厅一片昏暗,殊景绕过沙发,正要开灯,忽然瞥见角落里歪着一个人。
瞬间所有睡意都没了。
“祈继!你怎么躺在这儿?”
祈继只穿背心短裤,抱着腿像是很冷的样子,却连条毯子也没盖,就这么倚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殊景刚碰到他的手,就一惊。
祈继的手很凉,冰凉。
他这一碰,祈继也猛然惊醒,第一反应却是检查脖子上的项链,慌乱打开看里面的松子。
殊景看他出了一脑门的汗:“做噩梦了?”
祈继还在发呆:“……”
殊景握住他的手,从手指摸到手背,再摸到手腕。往上去还好一点,手指最凉,凉得都不像活人。
“你刚才出去过?”
“我…”祈继迷茫地看着他,“我就在家里啊。”
“那你手怎么这么冰?”
后颈的冷却液还在渗出丝丝寒气。
祈继垂下眼,“不太困,出来坐坐,不小心在这里睡着了,就觉得有点冷…哦,好像有风。”
殊景抬眼一看,沙发正对阳台,那窗户居然是开着的。
冷风对着祈继吹,怎么可能不凉?他立刻起身去关窗,手指放在锁扣上的那一刻,却停住了。
睡觉前他应该是把窗户关上了的,难道忘记了?
“哥哥…”祈继的声音有些微弱。
到底还是担心更多,殊景把人拉回卧室,塞进被窝。
他正要抱他,祈继却往后躲,嘴里嗫嚅着:“我身上太冷。”
“现在知道冷了?好好的床不睡。”殊景语气埋怨,却还是温柔。
“我…怕吵到你。”祈继把自己蜷成一团,最冷的两只手完全缩在胸口。
眼眶酸涩,睫毛一眨,眼泪就落了下来。
往常总恨不得在哥哥面前哭唧唧博取同情的人,这一刻,在黑暗里不敢哭出声音。
长久的安静,安静到祈继以为殊景睡着了,他才敢偷偷抬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