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很沉。
睡梦中崔吟吟浑身发冷,梦中还有小孩凄惨的哭泣声……
皱了皱眉头,声音越来越清晰。
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躺在那张床上,而小孩凄惨的哭声是真的!
“爹,娘,我害怕……”
陌生男童稚嫩的声音颤抖,空灵响彻在屋外,起起伏伏,含低低的幽怨,惹人怜爱,又像隔靴止痒般无力。
听着听着,崔吟吟觉出一丝异常,立马转头要告诉程谨,却发现床铺空落落。
她穿上鞋子出了房门,发现程谨正坐在院中石桌前喝茶。
白玉般的手执起小巧茶盏,不疾不徐递至口前,浅浅抿一口。
要不是那男童声音还在回荡,崔吟吟简直都要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快速至程谨面前:“程谨兄,你没听到外面的声音吗?”
程谨垂眸,将茶盏稳稳放在石桌之上:“听到了。”
崔吟吟见他知晓,便直接说出自己发现的异常:“你仔细听这孩童声音,不觉得语调起伏僵硬?”
他抬眼,似乎已了然于心:“是偶人?”
崔吟吟点头:“像是操纵之人只学会这两句一般。”担心偶人又害人:“我们去寻那声音吧?”
“别急,很快我们就不得不去了。”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崔吟吟和程谨等候片刻,疯狂的拍门声响起。
心底一惊,崔吟吟起身去开门。
夜幕深黑,与黑褐色的门几乎要融为一体,而男童的哭泣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崔吟吟轻轻打开门,门外有一个高大的人形在浓雾里,他的头与脖子连在一起,像深山里的熊瞎子。
那人形久久不说话,仿佛在静静盯着崔吟吟。
崔吟吟握紧袖中红线,质问:“谁!”
那人形上前一步,崔吟吟后退。
肩膀自身后被揽住,崔吟吟顺势被引至程谨身后侧。
程谨竟与那人形差不多高,他冷冷开口,似有几分不耐:“方公子半夜跑至乌月坊,方家知道吗?”
崔吟吟愣住了。
只见那人形走入有光线的地方,取下风帽,露出方青砚的脸,他冲崔吟吟笑:
“崔女侠!”
崔吟吟悬起的心还没放下,差点忍不住上去踹他一脚,又见门开着,深吸一口气,越过二人合上门。
三人坐至石凳上。
“你来干什么?”崔吟吟发问。
“此事与我家也算略有干系,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程谨嘲讽:“方公子有空不如把自家的事料理干净。”
方青砚厌恶望着程谨:“这是我家事,程县令管的着吗?”
程谨冷笑一声:“家事?闹到公堂上也算家事?”
方青砚显然也是听闻那日杜五娘上公堂之事,脸色不大好看,撸起袖子站了起来。
崔吟吟见眼前事还未平,连忙拉住方青砚:“行了行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下一刻,程谨带着凉风的眼神就在崔吟吟身上一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