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吟吟硬着头皮装作没感觉到,思索片刻,还是对方青砚道:“不过你贸然前来还是容易打草惊蛇,要不还是回去吧?”
方青砚得意洋洋:“你不知道这里的齐家还有一子常年跑船吧?”
崔吟吟:……
她望向程谨,后者不置可否。
大约是为了编的更真实,所以给齐家又编了一个儿子。
三人沉默下来,表情都不大好看。
正当崔吟吟反应过来那男童声音消失之时,妇人哀嚎划破坊中安静。
三人循声至开着门的人家前,隐隐看到院中跪一妇人痛苦。
“这不是下午才跟我们说话那婶子吗?!”
程谨率先进去,崔吟吟紧跟其后。
一进门,就看见一男童直直躺至院中,衣服上全是泥,面色惨白。
崔吟吟两三步蹲在那男童前检查一番,回头对程谨道:“一样。”
程谨颔首,温声问那婶子:“婶子,这孩子……”
她忽然抬头,嘴巴鼻子不停抽搐,万分惊恐:“冤魂……冤魂来索命了!!”
崔吟吟安抚:“您别怕,告诉我们,什么冤魂?”
婶子却不肯说了,只是抱起孩子,不住颤抖。
程谨补充:“若您不说,这孩子可能真就死不瞑目了。”
婶子却像被这话刺激到一般,先是愣愣看着奄奄一息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尖声:
“他们都不敢说,我说!半月前,坊中祭祀,献……献祭了一个男童,自此乌月坊夜夜都有男童哀怨,那声音,竟与当初献祭那孩子一模一样!接着,前日、昨日皆有孩子死,定是那冤魂要报复我们!”
听到“献祭”,崔吟吟满是疑惑:“做什么要献祭孩子?”
“坊正……坊正说每年献祭一孩子给河神娘娘,可保我们家家户户孩子顺遂平安。”
这河神,应该就是指乌月坊门前那条河。
那这样说来,那日有东西推宝儿入河中,他险些淹死,看起来确实像被献祭的孩子索命。
程谨却嗤笑:“顺遂平安?什么神保佑人需要先害人?刀子落不到自己身上不怕疼罢了。”
言辞太过犀利,惹得那婶子又是一阵啜泣。
崔吟吟用眼神制止程谨,温柔拍拍婶子背:“婶子,家中就你一人看孩子?”
她摇摇头:“还有我男人,刚才我们都睡熟了,外面突然响起我儿的哭声,我们起来一看孩子不见了,我男人就说他出去找,那声音由大变小,孩子估计是往远处去了,我思量我男人一时半会回不来,但在屋中坐立难安,实在坐不住想出去找,一出来就看见我儿……”
呜咽声又响起来。
“那我们就按婶子说的,出去寻吧?”方青砚提议。
崔吟吟见这里确实没什么别的线索,安抚婶子几句,又让方青砚去叫齐老翁来安抚婶子。
和程谨一对视,二人就先出去了。
二人站在门外,崔吟吟轻闭双眼。
睁眼,眼前是仍是那条河,河面上雾气弥漫,偶尔从云中透过几丝月光,反而照得河面越发漆黑一片。
“感受到了吗?”程谨问。
崔吟吟失望:“没有感受到任何偶人的气息。”她想到另一种情况:“如果一个木偶师修为很强,是可以隐藏自己的木偶气息的。”
二人都想起来上次去藏经阁时,崔吟吟感受到残存的偶人气息,那么这次……
“我本怀疑是那道士,现在又觉得不太像。”她表情凝重:“如果那人已到可以隐藏偶人气息的地步,那修为恐怕与我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