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化神期的妖,除去那几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妖王,拢共也就眼前这一位。反观人族这边,各州各世家宗门,掰着脚趾头算也才三个。
连仙盟的化神期的那几位化神期大能都因为纪家瞒下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事悬着搁置。
一拖再拖,时间一长,谣言就越离谱也并无可能。
桑榆抱着怀里暖烘烘的小白狐,弱弱地举起手:“那……那朔日必回连理枝、盘踞此地为祸的传言,也是假的?”
将离立于纷飞的素白花影之间,衣袖轻扬,漫不经心吐出一句。
“自然是假。”
“我每月朔日,不过是回这儿滋养真身,何来为祸一说?”
她似是极为无语:“你们修士,最是擅长捕风捉影,八卦造谣。”
宋意昭沉默了三息,默默开口:“牵情香之事,前辈对我出手,总归是真的。”
花枝微微低垂,拢着一点残雪,将离怅然:“我寻你许久,好不容易得见,自然要探一探你的神魂记忆。”
“只是没想到,伤了你。”
“此事,是我之过。”
桑榆掰着手指头,在宋意昭耳边小声嘀咕,热气呵得人痒:“所以……还是危机解除,我们白跑一趟?”
宋意昭顺着她的话点头,拨开她凑得太近的脑袋:“她的意思是这么说没错。”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折腾半天全白费的疲惫。
徐闻舟沉吟片刻,温声道:“前辈既与南宫家有旧,可否告知,百年前沧澜洲剧变,究竟为何?”
将离眸光微沉,方才的戏谑淡然尽数褪去。
她静默伫立良久,悬空的芍药花枝缓缓压低,弧度沉痛,像是在躬身凭吊一段掩埋百年的过往。
片刻后,将离径自抬步,朝着宋意昭遇见小白狐的断柱方向去走去。方才还残存些许断木狼藉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然化作飞灰,干干净净。
将离掌心凝起一缕灵力,轻柔落于地面。
灵光落地的瞬间,迅速蔓延开来,刺眼夺目,逼得人睁不开眼。
几人下意识抬手遮挡眼帘,隔绝漫天强光。
地面微微震颤,土层松动,声响接连不断,似有生机破土萌芽。
待白光缓缓散去,众人放下手臂,望去的刹那,齐齐怔住。
两株灵木破土而出,长势迅猛,紧紧交错缠绕,密不可分;枝干相依共生,扶摇向上,舒展挺拔。
枝叶繁茂葱茏,翠色欲滴,褪去百年枯黄死寂,焕发盎然生机。
繁茂枝叶之间,挂满密密麻麻的朱红祈愿带,红带崭新鲜亮,随风轻轻扬动,翻飞错落。
其上字迹浅浅,落满有情人落笔的祈愿字句。
一朝复苏,百年荒芜消解。
昔日连理枝的繁盛盛景,终于重现人间。
将离缓缓转过身,目光轻轻掠过满树红带、满目葱茏,落回几人身上。
“我的确是故意在沧澜洲游荡,只不过在寻找一人。”
花影铺天盖地落下来,宋意昭只觉眼前一晃,脚下实地骤然虚化,整个人像是坠入了一片绵软如云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