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不会死。”他说。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南宫芸清清楚楚看见了他方才那一瞬的僵硬。
那一瞬间她几乎想问,你到底是怕我死,还是怕我死了以后,你失去利用价值?
她没有问。
“薛浊。”
“嗯。”
“我今天很乖,把药都喝完了。”她拉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期盼,“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薛浊站在原地,没有动。
时光缓缓流淌,漫长又煎熬。
南宫芸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松手,一个清冽的气息忽然覆了上来。
他没有抱她,只是轻轻拢住了她的手。
“够了吗?”他问。
南宫芸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手,那只修长白皙、沾过不知多少阴谋算计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拢着她的手指,像拢着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酸涩情绪骤然翻涌,堵在喉头,眼眶莫名发热。
她忽然很想哭,却偏偏落不下一滴泪。
“不够。”她说,“永远不够。”
这会儿南宫芸已经怀了身孕,薛浊怕她闷得心中郁结,便时常带她外出散心游玩。二人返程回到沧澜洲,落脚到还不叫作连理枝的长秋寺。
那时二人还未结契,正巧撞见一位佛修。
那佛修抬眸淡淡扫过二人,目光在南宫芸身上稍作停留,又落回神色寡淡的薛浊身上,轻轻摇了摇头。
一声轻叹落于风里,落入二人耳中,转瞬竟拂袖自顾自走了。
南宫芸站在原地愣了数息,抬脚便要追上去问个清楚。
薛浊几步追上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还不轻,将人拽停。
“乱跑什么。”他语气沉冷。
南宫芸眉头蹙起,扭身挣了挣,没挣开:“那秃驴说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你听着难道就不恼?”
薛浊避开她追问的视线,只淡淡道:“旁人说什么随他去。”
南宫芸盯着他波澜不惊的眉眼,看了半晌。
这人永远这般模样,任凭她闹、她气、她较真,他自岿然不动;等她吵累了,安安静静不再言语,他又慌神。
满腔火气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发泄,只得悻悻作罢。
“罢了,既来了,便进去瞧瞧。”
南宫芸走在前面,忽然就想起母亲说过的一桩旧事来。
佛前合种两棵树,情缘便如同树根交缠,朝朝暮暮,根植深土,永不分离。
南宫芸存了几分私念,央着薛浊。
薛浊看着她满眼热忱的模样,只当是她一时兴起,新鲜感一过,便会抛之脑后。却也不愿扫了她的兴致,淡淡应下。
微风穿枝而过,簌簌叶响,枝头挂满的朱红祈愿带随风翻飞,艳色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