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口中条件太过诱人,她抿紧唇,没着急回答。
长时间不说话让另一头的人逐渐不耐,再一次尝试打感情牌,“言家在物质上从未亏待过你,你亲生父母什么条件这些年你清楚,前二十年的苦全让她替你受了……”
说到最后,如鲠在喉,尾音在空气中渐渐消弭。
“原来你会心疼人。”言渡似是惊奇说出这句话。
另一头听出这话的深意,猛然噤声。
言渡靠坐在沙发上,那点不知所以的情绪早已消散,“仅凭嘴上说的承诺,你觉得我会相信?”
“那你想怎样?”她声音急促,深吸一口气又快速呼出,说话中气息隐隐不稳:“别忘了这是你欠言家的,没资格谈条件。”
“嗯。”不和她争论,言渡只想要达到她的目的,“一份彻底和你们毫无瓜葛的合同。”
最终,那头同意了,但有个前提条件,必须等她和谭家领证,确保不会发生意外,再签署合同。
言渡答应了,随后挂断电话。
几息间,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叮——
低头看去,屏幕弹出一条陌生信息:
三天后上午九点,松雾,008隔间。
周五那天没有门诊,请假不难,晚上回医院便是。
这样想,精神短暂松懈下来,疲惫感油然而生,头往一侧倾斜,眼皮缓缓垂落阖上双眸,发丝不自觉垂落,半遮半掩眼下淡青色眼圈。
窗外拂过一阵特有初秋的清风,触感微凉代替了裹挟热潮的温风,轻轻擦过脸颊,掀起挂在耳后微卷的发丝。
言渡按照约定时间站在松雾门檐下,昨天晚上赵青特意来电提醒她,不过她没接。
头顶风铃叮叮作响,落在耳边悦耳动听。
等抬步走进店内,才想起不知道谭允生到没到,言渡叫停一位服务员先带她进去。
直到站在008隔间,她缓缓吐一口浊气,推开门。
隔间内空间宽敞,法式复古风很有格调,咖啡桌贴在一扇单面玻璃,窗外大片绿植摇曳生姿,斑驳疏影透进来随意落在各处。
直到目光落在那位存在感极强阴影上,男人正襟危坐,西装革履,像是刚从会议室赶来,后脑勺稍偏,露出立体优越的侧颜,眉弓突出,鼻梁高挺,下颌紧绷。
言渡眼底微动,施施然靠近。
男人动了动,撩起眼皮,相隔几步远距离,两人对视上,指尖一顿。
言渡只需站在那,没有任何多余缀饰,黑发直垂,骨架清瘦却不见弱态,她皮肤很白,眼神微微上挑,瞳孔中盛满平静。
等她走近,对方身形一下拔高,地上笼起阴影,背光站着,表情不甚清晰,眉眼微微往下压,目光实打实落在言渡身上,透出一股身居高位天然的压迫感。
言渡身高不算矮,一米七出头,不需要抬头仰视,朝他点头,态度不卑不亢:
“谭先生。”
“嗯。”
两人相对而坐,树影映在言渡白皙精致的脸上,阴影轻轻摇摆,光线淡黄,冷淡的眼神透亮不少,冲散身上的疏离感。
她目光始终直视谭允生,礼貌询问:
“需要自我介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