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未捏造半句——
那下人是您府中之人,骗银钱是为您敛财。若并不是您纵奴行骗,您夫君李万金蓄意包庇,您府里的这些人怎么能在京师招摇撞骗横行十余年,而不被惩治?”
她顿了顿,对着围观人群高声说道:
“我不过是把夫人的‘功绩’,如实写出来,让京师百姓都瞧瞧罢了!老百姓挣钱不易,别说五十两银子,哪怕是五两银子也是血汗钱。今日我把话说明,也好叫旁人,再不上你的当。”
李夫人已经气得七窍冒烟,她不顾体面,就要冲进人群中,与宋毓慈厮打。
谁知,宋毓慈早有准备,往后退了两步,隐匿在人群中。
而前面的百姓,平日里虽惧怕李家的滔天权势,但胜在人多,也知维护公道,纷纷仗义出手拦下李夫人和家丁。
宋毓慈和桃子牵手,一路往宽阔长街跑去。直到跑出二里地,二人才停下,扶着膝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待喘匀了气,四目相对的瞬间,二人便忍不住大笑出声。
初冬的长街,冷寂萧条。寒风打着旋,一阵阵吹来。少女脆朗的笑声给这死寂长街添了些许生气。
“刺激——”
“解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桃子,你怎么说服这么多人过来看热闹的?”
“我给每人都发了一个铜板,就说李夫人请他们看戏,哈哈哈哈哈。。。。。。”
“不过,姑娘。我可没骗人啊,李夫人果然请大家看戏了。。。。。。”
“你呀,真机灵!”
——
落日余晖。
大理寺府衙。
陈无奇跨步走进堂屋,走到暖炉旁,伸手烤了烤火,自顾自地说道:“这天冷死了。”
崔文钧坐在书案后面看卷宗,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出声。
陈无奇烤了会火后,将斗篷脱下,盘腿坐在了窗下的矮榻上。得意地说道,“哥,今天有件事你得谢谢我。”
崔文钧并未抬头,“哦?”
陈无奇更加得意道,“今早,宋毓慈来找你了。我一猜准没好事,就说你很忙,这两日不见客。把她打发回去了。”
崔文钧终于在厚重的卷宗后面抬起了头,凝视着陈无奇。
“结果,今日下午,我在街上就听说了一件事。李万金家的夫人骗了宋毓慈五十两银子,宋毓慈今日在她府门口闹了起来。街上无人不知。我猜,今早宋毓慈就是为这事来的。我今日若把她放进来了,难保她不会请你主持公道。虽说这李万金不是啥好人,但是毕竟也是陆遇春的人,到那时,哥你也为难……”
崔文钧沉默半晌。
陈无奇疑惑地问道,“哥,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做的不对?”
崔文钧咬了咬嘴唇,一双和煦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无奈,“不,你做得很好。我只是今日有些累了。”
听到褒奖,陈无奇雀跃地接着说道,“我也觉得我做得不错!哥,你累了就要休息。你看,你都把这值房当家了,吃在这里,睡在这里,难免会累出病来……眼下都什么时辰了,你还未用过晚饭……”
陈无奇自顾自说着,只见崔文钧放下笔起身,朝门外走去。
他连忙问道,“哥,去哪儿?”
“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