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毓慈一怔,“这倒没有。”
她心中有了判断,说起话来,也有了底气,神采奕奕道,“我还要回了我的定金。”
崔文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屋内靠墙处放了一对梨花木的座椅,他转身坐到了椅子上。
桌上点了一盏烛台,烛光跳动明灭。
他坐在椅子上,双腿自然叉开,头往后仰去,一副放松的样子。那身黑色的窄袖公服,似是要把他隐匿在背后的黯淡里。但那张精美绝伦的脸,在黯淡中,却更为出彩。面如冠玉,眉峰微扬,鼻梁高又挺,微垂的眼眸如往常般幽深。但今日,却还多了几分温柔澄澈。
宋毓慈有种直觉,他今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开口道,“我听陈无奇说你这两日很忙,都不见人的。”
男子微微点头,“是挺忙的。”
“那崔大人,今日来做什么呢?”
宋毓慈顺势坐在了圆桌旁的凳子上,与他相对而谈。
一会儿的功夫,崔文钧没了刚才的急躁。他慵懒地开口,头还是仰在椅子上,甚至眼睛都没看向她,“你很缺钱吗?”
崔文钧可是给了自己一百两金子。说起来,宋毓慈也没那么缺钱。她只是防患于未然而已。
她淡淡地说了句,“不缺。”
崔文钧微微一笑,坐直了身子,低头看着她,认真说道,“我送你一个铺子吧。”
宋毓慈愕然,“为什么?!”
眼前男子身体前倾,神态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不像在开玩笑。
“为什么?”崔文钧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似是自己在问自己。要说以往,他总是给她钱物,那是因为她与自己同行,为自己办事,自己给她的可以是接济的路费,也可以是酬金。
而今,这种情况是为什么呢?
崔文钧自嘲一笑。
他自己都有些意外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关心和着急。也罢。他来之前,也从未想过送她一套铺子。甚至,他也不知道自己此行有什么目的。
但一见到她,见她瘦弱的身形,见她简陋的饭菜,以及屋内,炭火并不旺盛的炭炉。他心中隐隐有些不是滋味,恨不得一挥手,把自己的家产赠予她一半。
也好过,看着她过得这么辛苦。
他如实说道,
“相识一场,不忍见你落魄至此。“
宋毓慈不说话。她并不觉得自己落魄。
人世艰难,凡人活着哪能事事如意呢?
种种磨难都是寻常。
平常心才能渡己。
但她又忍不住想道,像崔文钧这种贵人,一生都很顺遂吗?难道天下真有幸运儿?
见她没有说话,崔文钧接着解释道,“你的眼光不太好,之前选的铺子偏远了些。我给你挑个好的。有的时候不要总想着凑合,你要想做一件事,就务必有十成的把握,让万事俱备。”
崔文钧这一次没有让她办事,也没有其他理由。张口就赠她一套铺子。
宋毓慈很是想不明白,“你这样会让我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