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他妈摆了摆手——意思是:我听到了。我在跑了。
他爸就在旁边站着,卡卡两只手合十抵在下巴上——那个动作维托从三岁看到现在,每次他爸紧张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
他爸当年在圣西罗进球的时候也是这个姿势。他爸今天的手估计要合三十分钟。而他估计还是碰不到球。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跑。他经过中卫身边的时候,中卫喘着粗气说:“刚才那个球,你追了三十米。”
维托:“嗯。”
中卫:“这么明显追不上也要追?”
维托:“追不上也要追。不追就感冒了。”
中卫看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
维托:“我在说——活动量不够的话身体会冷。”
中卫:“那你继续跑。”
维托:“我在跑了。”
第86分钟·门将红牌·全场的第六感
比赛还剩六分钟。我们门将唐纳鲁马出击了——那种为了化解对方单刀的大范围出击,他冲出了禁区。
高球。对方前锋。
唐纳鲁马跳起来的时候,他的右手肘击中了对方前锋的脸。那一下的声音很闷,不像骨头碎了,像肉撞在肉上。但裁判的哨子响了。
停了两秒。然后裁判的手伸向口袋——红牌。
全场炸了。那种声音不是叹息了——是“啊??”——七万五千个人同时质疑同一个事实。
唐纳鲁马站在事发地点,双手叉腰。他嘴唇动了一下——看得出来他想说“我碰到球了”,但他看了一眼裁判坚定的表情,又没有说。他知道说了也没用。他转身往下走。
加图索站在场边,整场比赛第三次仰头看天空。第一次是伊瓜因受伤,第二次是比格利亚被搀下去,第三次是现在。
天空什么都没回答他。
圣西罗的天都要黑了。和他的心情一样!
他低头扫了一圈替补席。好了,现在没有门将了。三个换人名额用完了,最后一个名额在第75分钟用掉了。替补席上坐着三个后卫和两个中场。
他看向场上。最高的那个人——一米八七,站在中圈附近,正在喝水——不对,他手里没有水瓶。他在喘气。白气从嘴里冒出来。
加图索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大喊了一声:“维托!!”
维托呆呆转头,不敢相信!
“你过来!”
维托跑过来,气还没喘匀:“嗯?”
加图索指着球门的方向:“你。去。守门。”
维托抗拒:“……什么?”
“你去守门。”
“我是前锋。”
“现在你是门将。”
“我从来没当过门将。”
“那你今天就当过了。”
维托看着他。表情从“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慢慢过渡到“你是不是认真的”再过渡到“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加图索:“你小时候不是陪丹尼尔练过点球吗?”
“那是我射他。不是我守。”
“那你现在让他射你。”
“他不在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