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刚才那句话二十五个单词,你只翻译了八个字,而且他那样子,根本不像会夸我漂亮啊。”
“他就是夸你了,只是他不太会夸人,所以听起来像训人。”
西蒙妮在桌子底下踢了博斯科一脚,博斯科没反应,她又踢了一脚,还是没反应。
只有迪甘痛呼出声:“哇好痛!妈你没事踢我干嘛?”
西蒙妮低头往桌子底下看,她的脚确实踢在迪甘小腿上,博斯科坐在另一边,哦,她踢错方向了。
迪甘揉着小腿继续吃饭,反正他爸今天挨踢,只是早晚的事。
博斯科继续夺命连环问:“索菲亚你打算什么时候毕业?毕业之后会来巴西吗,还是要我儿子去意大利?你知道意大利和巴西隔得有多远吗?”
卡卡猜地球人都能听懂巴西和意大利,他翻译:“他问你巴西好不好玩?和意大利比呢?”
索菲亚:“还行。”她最近不是看卡卡踢球来的吗?她哪里出去玩了?
卡卡转过头对博斯科说:“她会毕业的,她说圣保罗很好,她很喜欢这儿。”
博斯科看着他,心里清楚卡卡在撒谎,可他不会意大利语,一点办法都没有。
西蒙妮在桌子底下又踢了一脚,这次她瞄准了,结结实实踢在了博斯科的小腿上。
博斯科面不改色,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迪甘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开始怀疑他爸的小腿没有神经,还是说他在教会练过什么忍痛的神功?
西蒙妮坐在旁边,看着卡卡。她知道他在做什么。几个人的脸色变换,她看得一清二楚。她没有必要揭穿她命苦的大儿子。
她只是低头吃自己的饭。
西蒙妮觉得很尴尬。非常尴尬。她坐在情侣餐厅里,她丈夫在高密度地出言不逊,她儿子在高频率地翻译假话,她小儿子在高好奇心地盯着人家看。
她觉得这顿饭吃得像一场梦。一场噩梦。如果她一觉醒来在自己的床上,那该有多好啊!
迪甘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怀疑自己的眼睛。他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他是唯一一个清醒的人吗?这个看起来冷冷淡淡的白人女孩,能一脸平静地说出那么多甜言蜜语吗?还是说意大利人本来就这样?那这样,他还是应该多学两门外语的。
索菲亚忽然抬起头,问卡卡:“你爸刚才说的那个词,是‘训练’还是‘果汁’?”
卡卡停了一下:“果汁。”
“你确定?”
“确定。”
“那为什么他一直在看我?”
“因为你是外国人。他觉得外国人很稀奇。”
索菲亚看了他一眼。她不信,但她没有办法继续追问。
【送花】
晚餐快结束的时候,餐厅门口来了一个送花的人。他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红玫瑰,是向日葵,配着几朵白色的小花。花束不大,但很精致。
送花的人走到桌子旁边,问:“哪位是索菲亚小姐?”
索菲亚举手。
送花的人把花递给她。
索菲亚接过花,放在桌子上。她看了一眼卡卡,“生日快乐。”
卡卡看着那束花。他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收到过女朋友送的花,这是第一次。她看完他踢了一场烂球,还送他花。
他张了张嘴。他的眼眶有点红,鼻子有点酸。他把花拿起来,把脸埋进花里,低头闻了一下,“谢谢。”
西蒙妮看着这一幕。她笑了。
迪甘看着这一幕。他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