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
早上分配宫务时,扶谨显得很积极。清点库房、搬运器皿她全揽了下来。掌事宫女也懒得跟她核对,她想着既然耍嘴皮子耍不过扶谨,扶谨自己上赶着找活干便成全她。
“不行!”尖利的反对声响起。
舒公公搓着手,面色萎黄:“咱家怎么能做洒扫太监的活?”
“有何不可?分到什么就是什么,你不勤奋别耽误大家伙做事。”掌事宫女嫌弃地看着舒公公。
被压一头的感觉让舒公公挽袖子的力道都重了许多,在浣衣局领完衣物后,他对着眼前的水桶垂手叹气。
“公公从前便是做洒扫的吧?现在回归老本行怎还唉声叹气?”
扶谨站在一边清点着衣物数量,语气漫不经心。
“你!”做太监留下的硬伤扯到舒公公的腰腹,他一个趔趄坐了回去。“要不是你把我的活全抢了我怎么会来洗衣服?”
扶谨放下纸笔,勾起唇角:“公公谬赞了,奴婢确实勤奋。不知公公怎么还不开工?”
太监气得脸色发白,他颤抖着手指指着扶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呀,公公指头这是怎么了?上次被树枝刮伤的?不该啊,这伤都还没结痂呢…哎呀,这次被树枝刮伤的是手背呀!”扶谨捂嘴,探究地看着舒公公的手。
他猛地抽回手:“茯蝉!做你自己的事去!”
“公公方才还嫌我抢了您爱做的活。”
“咱家什么活不能干?!什么叫爱做的活!”
扶谨直起身子看着他,“那自然是当监工了。”
舒公公冷哼一声转头不再看她,扶谨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她点了点唇,“公公这手上这么多伤,还能做洗衣的活吗?”
太监摊开手掌,新旧伤叠在一块,千疮百孔。
“公公还有做女红的爱好?”扶谨冷不丁开口。“公公使剪子银针的时候怕是要注意些,这指尖的伤扎得可有点深啊…”
水盆被猛的打翻,泼了公公自己一身,他摔趴在地上,狼狈无比。
“啊!茯蝉!明明是你昨日!”后文似乎烫嘴,舒公公倏然噤声。
“嗯?”扶谨压着笑,“昨日奴婢做的便是浣衣的活,没有动过什么利器,怎么和奴婢有关了?”
太监喘着粗气,眼里的愤懑被恐惧替代。
“公公这是什么眼神?奴婢又不是老虎,又不会吃了公公。”扶谨慢慢走近,鞋尖擦着舒公公指尖的伤口。
女孩半蹲下来,摘下他的太监官帽,盖在舒公公脸上。
“我不知道…咱家不知道!不知道!”舒公公竭力嘶吼着,向前匍匐着去抓扶谨的衣角。女孩纵身跃到瓦墙上,居高临下看着太监。
“公公如果愿意帮奴婢一个忙,奴婢就扶公公起来如何?”
太监腿抽了抽,一番无声斗争之后,他最终耷拉下脑袋,默认了。
扶谨盯着他:“那就劳烦公公,传话让您那位下次找个胆大的。”
话毕,女孩伸手要去抓他的手臂。太监猛地抬头,帽子骨碌碌滚到女孩脚边,他也来不及捡帽子了,向后撑着爬了两步,“那位?哪位?我不知道那位是谁!”
扶谨点点头:“我会知道的。”
她走近舒公公却没有伸手,把手背在身后好整以暇看着眼前的狼藉。那太监一用力撑起身体,手上的伤口便再次裂开,他捏着一手的血,一步一趔趄地跑出院子。
扶谨无暇关心,她转过头,朝着红柱后轻声:“大人今日得空?”
紫色衣袂翻飞,百里钦慢慢临来。“本官不得空,只是恰巧。”
扶谨心里冷笑:日日都巧。
“你何时怀疑他的。”
扶谨刮了刮指尖,“第一次见的时候。”
男人挑眉:“不妨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