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白皙瘦削,却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她指节死死攥着刀口,牢牢地让刀刃悬在了半空。
“小兄弟,我立规不收男徒,但可容不得拿命来换。”
刀刃早已深深地划破叶泽寒的手指和掌心,可她却面色平静,可额前薄汗未散,手心的血珠一点点坠在兰证的衣襟上。
兰证慌忙丢了刀,却瞬间不敢再看她,他心想这仙师纵有通天术法,竟也是血肉之躯。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却突然撞进叶泽寒的眸子中,方才还冷若冰霜的神色,如今看着竟柔和了些许,似冰山融了一缕雪。
兰证本该愧疚自责,可此时竟不知何种滋味,下意识地攥住了她受伤的手,指腹轻轻蹭过割裂翻红的伤口。
“仙尊……这刀这般锋利,你为何徒手去拿?!”
他喊道,但声音发涩,手中鲜血的温度令他内心愈发焦灼。他甚至想要反过来斥她,为何不怜惜自己的身体……却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叶泽寒没答话,只是将手默默从他掌心抽离,带着些疏离。
她起身,白衣拂过少年的肩头时,带起一缕冷香,似有若无地钻入他的鼻腔,缠在呼吸间挥之不散。
“今日破一次例……”她沉寂良久,瞥向少年时,眼神中掠过一丝无奈。
“但你要记好了,男子不适宜修炼我的功法,若你无法学有所成,也记得这是你一意孤行的后果。”
她冷静地定下约束。
“弟子一定记得,就算是什么都没有学到,我也一定会记得师父今日的恩德。”
兰证掩饰住心中滚烫的狂喜,声音发颤,却字字恳切。
说着,便对着眼前的女子大大方方地磕了个响头,皮肉撞在玉砖上生疼,可他心头却烫得厉害。
“呦呦呦……这就‘师父’喊上了?拜师礼都还没行呢?”白千成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可她身旁的魏玄和面容平静地同深水一般,竟无人敢染指这场荒唐的闹剧。
兰证跪在地上,目光低低地落到眼前人衣摆的血迹上。
兰彦此刻偷偷靠近兰证,声音压得低低的。
“兰证,如今入了这山门,复仇的念头就得埋藏在心底,半分不能露,否则天塌下来,你我都扛不住。”
仇怨嗔念,在正统灵修派中是修行的大忌,被视作心魔的温床,正因如此,这般秘密绝不能轻易示人,否则只会引来无妄的麻烦与纷争。
拜师礼倒是不繁琐,可兰证万万没料到,该叩拜的并非是向师父,而是魏宗主。
刹那间金光骤起,缕缕辉光径直灌入他的眉心,他俯首跪地,眉头微颦,只敢悄悄抬眸,望向远处的师父。
拜师一事定了后,兰彦转身要走。
兰证却在身后喊他,他脸上久违地出现笑容,眼睛亮得像正午的太阳,语气里竟还带着孩子气的跳脱。
“舅父!往后我每月给你写信,叫你瞧瞧我能厉害到什么程度。”
兰彦微微一怔,突然想起他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罢了。
可那笑容再灿烂,也始终像是藏着些什么。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兰证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悄悄攥紧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