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童年原是有过几分亮色的,如何开心的大笑,他也记得,可如今,脸上的欢愉像是层薄纸,一戳就破。
就是学着像儿时那般笑,他都觉得做作,恶心。
“这小子……刚磕了头就急着献殷勤……”白千成叼着根枯草,斜倚在廊柱前,声音漫不经心,却听着有些愠怒。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那地方尽是些小姑娘,一个臭男人都没有,倒是叫这小子捡了个便宜。”
她说着,喉间发出声嗤笑,全然不管不远处兰彦那僵硬的脸色——
“听长老这么说,我倒是放心了,兰证这孩子跟同龄人处不来,身边都是些姑娘家,脾气应当能收敛点……”
兰彦立在风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
他突然想起兰证跑回来那些时日,那孩子攥着根断棍,追着同龄男子满街疯跑,那狠劲像是发了疯的野狗,好在,不知为何,这孩子对女人总有些莫名的克制……想到山巅上看到的那抹白衣,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若是这姑娘真能制得住这孩子就好了。
“拿来。”
白千成忽然抬手指向兰彦怀中的金铃。
兰彦神色微变,轻叹了一声,递铃的时候指节都在发颤。
“仙尊说的是……当初师祖赠予之人已逝,此物还回去,也好叫我安心。”
“安心?我是怕你守不住,日后引火烧身。”
白千成捻着铃铛,铃身在她指尖转出冷光。
夜色渐渐沉了,兰彦的身影顺着石阶越走越小,他却依依不舍地转头望了望直插云霄的山巅……
“之后证儿会如何,就看他的造化吧……”
兰证刚踏出朱雀堂时,山风裹着湿冷的雾气撞在脸上,才惊觉这仙山非他想象中那般缥缈,青砖白瓦,单调得像一副未着色的水墨画,与山下的烟火气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可那些建筑,却又大得过分,飞檐挑着云雾,廊柱粗得需两人合抱,肃静庄严得让人心头发怵,仿佛每一块砖石都沉睡着守了千年的规矩。
知华走在前面,声音温软。
“师弟,你叫我知华就好,我是师父的首徒,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兰证听言却一愣,之前他分明听见宗主喊她沈华,莫非是他听错了?
知华回眸,见他面上疑惑,浅笑道。
“宗主日理万机,偶尔叫错弟子名字也寻常,我叫沈知华,和你一样,并非灵修世家,原只是个普通人。”
她语气平和,可兰证心中的那根弦却突然绷紧,普通人真能进这灵山?他难以相信。
一路上都围绕着窃窃私语,钻进两人的耳里。
“听说清河长老收了男徒?男子修习女人的功法,他也不嫌害臊……”
“水灵术传女不传男,他一个大男人,能修成什么?荒唐!”
兰证冷笑一声,目光便剜向一个说闲话的弟子。
那弟子竟突然吓得一哆嗦——只见眼前少年剑眉星目,皮相还带着点秀气,可那眼神却邪得让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