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秋心怀忐忑,穿过长廊,步伐沉重,今日师父要她去见她,她知道可能是自己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莫非……她有了身孕?
她这几个月经常去师姐那里领下山采购物资的活干,所以趁着机会私下与那男子相见数次,可是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似乎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想到此处,她不禁颤抖,既羞愧难当,又十分恐惧。她不知道若是真的有了身孕,她今后该怎么办?
可师父在察觉到了以后,却未告诉任何人,而是替自己掩盖了下来。天衍宗严禁弟子在修行期间私定终身,更不可能容许有人做出这等事情,自己如今,会不会让师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叶泽寒仿佛提前察觉到她的到来,门应声而开。出乎意料的是,师父并没有斥责她,只是让她坐下,询问事情的经过。
挽秋心虚紧张,言语支吾,可最终坦诚相告,不愿再对师父有所隐瞒。
“你随我来。”
叶泽寒起身,将她带到居所旁的一间小屋。屋内整洁如新,显然刚被打扫过,挽秋深知师父不假手于人,这整洁的空屋,定是师父特意为她所准备。
“你现在有身体虚弱,不宜修炼,就在这屋内好好调息,不用担心有人发现。”
挽秋低垂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师父,对不起,我…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挽秋,你无需向任何人道歉,既然我收你为徒,自然就要对你负责到底,何来麻烦之说?”叶泽寒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师父,我想下山离开师门……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若是这件事情暴露了,我不知道……”听到师父的话语,挽秋的泪水不禁滑落,她内心既愧疚又恐惧,她知道师父会护着她,可是宗门的其他人又会如何去看待她?
“你若是下山,我该到何处寻你?你还是就留在这里吧,我也好安心一些。”叶泽寒微微颦眉,却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挽秋实在是累极了,身子一粘床,便沉沉坠入梦中。
梦里是漫天的飞雪,她在一片雪地里艰难地寻着归家的路,可大雪掩盖了来时的脚印,她怎么都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今天本应该是家人团聚,欢度新年的日子,但是她的父亲带着她外出干活,他将她带到这片林子里,让自己在这里捡柴火。
可过了一段时间,挽秋却发现父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不知多久,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或许自己是被丢弃了,他根本没打算带她回去。
四周除了风声雪声,再无其他声音,身体早已被寒冷侵蚀得失去了知觉,连疼痛都逐渐感受不到了。
她最终撑不住,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雪地里,天地间一片惨白,寒风如刀割般刺骨,雪花落在她的身上,积了薄薄一层。
她用最后一丝气力再次抬眼看向这天地间。
这景色真美,凄冷又孤独,可如今……却要将她最后一丝生机也夺走。
眼前走马灯似的晃过往日的画面,家人看她时冷漠的眼神,不知何时便会扬手打来的巴掌,还有永远做不完的洗衣,劈柴,挑水的活…………她突然想到,或许就这么没有知觉的死掉也好,至少以后再也不用承受那些无休止的痛苦和折磨了。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呼吸也越来越虚弱。
可是睡过去以后,眼中却朦朦胧胧出现了火红色的光,她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竟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火堆旁边,而身上因冻伤而传来的阵阵疼痛在提醒着她,她还活着。
她的目光滞了滞,缓缓挪向对面,眼前静坐了一人。
女子身着一身白衣,料子轻得似雾,齐腰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垂落,发梢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眉眼清绝的不像凡尘中人。
挽秋心头一颤,想着难道她其实已经死了吗?如今遇见的,莫不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