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兰证狼狈地倒在地上,身体被一条冰冷的水链紧紧束缚着,每挣扎一下,这水链便更紧几分。他心里气极,却又不能让他人看出来,只得咬紧牙关,狠狠瞪向炎洛,黑沉沉的,像是利刃。
炎洛见师父赶到,连忙率先打破了沉默。
“师父,你来得正好。”炎洛殷勤地上前说道,可语气却透着些讥诮与傲慢。
“我刚刚和师弟切磋武艺,一时间没能控制好力道,一不小心便把他打伤了,你快给他看看吧。”她看着乖顺,但是脸上却无半点认错的意思,反而透着十足嚣张的气焰。
“你胡说!你分明就是故意的!”知华躲在师父的身后,愤怒地冲她喊道。
水链已解,兰证强忍着身上涌来的疼痛,艰难地挣扎着,刚想要撑起身体,可一动弹,便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倔强的说。
“师父,我没事,真的没事。我自己休息一下就好了。”
叶泽寒静静地站在一旁,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最终落到他染血的衣襟上,她知晓弟子是在逞强,他性格坚毅,向来能忍,若非伤及肺腑,不会在众人面前显露半分狼狈。
她没说什么,袖中指尖微微收拢,向兰证走去。
“兰证,你别硬撑。”叶泽寒的声音听着温和。
“我给你调息一下内力,看看伤势究竟如何,你别动。”
叶泽寒探向他腕脉的手指微凉,触到的皮肤却烫得惊人。
就在内力渡入的一瞬间,兰证全身骤然僵硬,如同遭到无形的禁锢。一道冰冷的灵力闯入经脉,所到之处,汩术阴浊的气息无处遁形。
叶泽寒向来平静的眼眸深处,猛地掀起了波澜,随即收手,周遭的空气仿佛随之冷凝。
这应当是……被师父给察觉了。
兰证此刻死死垂着头,视线钉在远处一片瑟缩的枯草上,根本不敢抬眸。
“兰证,若是觉得我学艺不精,教不了你,你可另投其他人门下,我绝不会阻拦,又何必要修这邪术,害人害己?”
师父的声音字字清晰寒冷,却又字字都藏着怒火。
“师父,弟子绝无此意!”
他扬起脸,急切地辨道,早已想好的说辞脱口而出。
“是我在山下林中遇见一个怪人,他说能够助我修行,我便跟他学了,我根本不知道这是邪术!”
他说得又快又急,眼底的慌乱却怎么都盖不住。他此刻怕极了,怕那双向来平静的眸子里生出厌恶,更怕真的因此将他逐出师门。
“你当真不知?”
叶泽寒的声音却愈加冷厉,她质问道。
“你入门的那几日,我便叮嘱过你,修道之人不可急躁,方可走得长远。你若修习此术,一旦心魔反噬,便是万劫不复,自取灭亡之道!”
兰证所有的狡辩之词在这些话前瞬间碎成齑粉,他心口像是被什么重重锤了一下。
“师父,弟子知错,弟子一时急于求成而犯了大错,请师父责罚。”
叶泽寒本想移开的目光却突然凝住。
兰证此时跪在地上,乌发垂落在冷硬的青石上,几缕刺目的银丝杂于其间,可他分明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