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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没（第1页）

沉默片刻，魏玄和压下怒意，平静地开口说道。

“泽寒，今日念你护徒心切，我不与你计较。罚你闭门十日，你回去好好反省自己教导无方，管教不严，随意毁坏本门法物之过。”

可魏玄和说完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兰证，他俯视着他，眼里全是轻蔑。

“至于此孽徒，方才二十鞭已经让他功力散尽，今后所有修行从头再来，若有再犯，决不轻饶。”

兰证微微抬眸，心里有些疑惑，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里手段狠厉，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魏玄和，为何这么快松了口，不仅放过了他，也未追责师父。

叶泽寒欠身，恭敬回道。

“多谢宗主网开一面。”

可师父的脸上却毫无喜色，透着凝重。她心里清楚，师哥此举，背后必有深意。

只是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护住弟子的性命，再想应对之策。

“兰证，站起来，跟我走。”

冰冷的语调砸下来。兰证身躯一颤，他咬紧牙关，用仅存的气力缓缓跟在师父身后。

周围师姐的目光无一不担忧，可只有炎洛，那眼神恨不得要将他千刀万剐。

两人一路无话。

昏黄的光线给那袭白衣渡上一层柔软的暖金，却也化不开那人与世隔绝般的孤寒。

可就是这背影，方才为他挡住了足以焚尽魂魄的烈焰与可怕的猜忌。

师父——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

疑问在他胸腔中翻涌，冲撞，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世俗的礼法，师徒的名分，还有他那些不堪言说的过去与未来，将他所有的嗔念，贪念只能化为喉间的沉默。

回到居所。

竹帘在身后轻轻掩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

师父没有回头，不曾看他一眼。

她甚至没有气力再点燃烛火，只是任由这无边的昏暗将她吞没，竹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缓缓坐下，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兰证走上前，最终停在她身前，缓缓跪下。

他就这么跪在师父面前，头颅低垂。

只有一缕惨淡的月光，能照见他衣袍上大片干涸发暗的血迹，与汗水，尘土混在一起，几缕碎发狼狈地贴在额角，他红着眼睛，嘴唇动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师父……我错了，我真的愚蠢至极……”

每一字都像是被砂石磨过喉咙，浸满了痛悔，他紧紧攥着自己残破的衣角，他不敢完全抬头，只敢用眼尾的余光，偷偷地去瞥师父的脸。

距离这般近，近得似乎能感受到她身上仿佛雪后松针的气息。可他却觉得，他们之间隔阂着一道看不见，深不可测的沟壑。

她看起来倦了，终是用手臂撑住额角，广袖不经意间滑过兰证的面颊。

兰证却如遭雷击，猛地将脸侧开，仿佛那轻若无物的触碰，比鞭笞更灼人。

叶泽寒的目光直直落在弟子身上，但那双眼里并没有愤怒和责备，似乎只是看起来有些累了。

她往日眼眸如新月含辉，顾盼间自有风华，可此刻，兰证终于鼓起勇气，迎上她的视线时，可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