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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没（第2页）

她的眼眸此时仿若一汪深潭，水波流传之间，无丝毫暖意，冰冷至极。

她抬起手，语气平静地对兰证说。

“把手给我。”

兰证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迟疑地，缓缓抬起自己那只布满指印与污迹的手，递到那素白的衣袖前，指尖却控制不住的颤抖。

下一刻，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了他的手心。

不是惩戒，不是试探，而是一道温和坚定的灵力，缓缓注入他枯竭灼痛的灵脉，浑身撕裂般的痛楚被抚平些许，僵冷的四肢，竟也找回了些微弱的气力。

兰证却一时哽住，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自己当初死乞白赖的求她收自己为徒，又屡次连累她，如今犯下这样的过错，师父竟然还肯为自己治疗。

兰证垂下头，不敢再望向他，却在寂静中听到了压抑的咳嗽声。

如今强行催动灵力给兰证疗伤，对于此时重伤的叶泽寒来说，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

可叶泽寒只是不紧不慢地抽出怀中的手帕。轻轻擦拭干净嘴角的血迹，似乎这一切无关紧要。

可这看似云淡风轻的举动，却像极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狠狠地剜进兰证的心，他突然像触电一般的抽开了自己的手。

“师父……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紧吧？……我不用你给我渡灵力！我之后会勤加修炼，我马上就会恢复的！”他焦急地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抠住了她身旁冰冷的扶手，用力地几乎要将那硬木捏碎。

良久，一直沉默的师父终于开了口。

“拿来。”叶泽寒低头望着他，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他紧攥的袖口。

兰证心猛地一沉，袖中那截冰冷坚硬的触感，此刻变得异常清晰，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烫着他的肌肤。

她知道，她知道自己袖子里一直藏着利刃。

叶泽寒的视线从他袖口移开，望进他惊慌失措的眼底。

“兰证，你为达目的，不惜屡次修习害人害己的邪术，为掩人耳目，你以障眼法欺骗同门，即便身受责罚，袖中仍藏利刃，杀心未泯。”

她微微停顿，但那停顿却比任何话语都要煎熬。

“或许，是我高估了自己。”

她的声音透出一丝淡淡的倦意。

“我至今为止教给你的东西已经足够让你安身立命，但我教不了你……”

“——你走吧。”

兰证闻言，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原本以为师父只是生他的气，其实已经原谅了他，可此时的师父看起来冷若冰霜，难以撼动分毫。

“师父……”

兰证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绝望。

他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颤抖的手猛地探向自己怀里，仿佛在摸索着什么比性命更珍贵的东西，动作仓皇而笨拙，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许久，他仅掏出了一个破旧的布片，布料边缘已经磨损起毛，那些深褐色的，斑驳的痕迹，是经年累月，早已渗进去的血污。

他极其缓慢地，将这块破败不堪的布片，递到师父身前。

眼中是卑微的祈求。

看……师父……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