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阳光还未驱散清晨的寒冷,叶泽寒的居所被推了开来。
魏玄和身着玄色长袍,衣袍上绣着的金色暗纹在昏暗的室内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压力。
叶泽寒跪坐在地上,似乎保持这个姿势已有一夜,晨光吝啬地漏进几缕,映亮她半边脸颊,她的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
“师妹,你可曾反省自己的过错?”
魏玄和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审视。
叶泽寒缓缓抬起头,虽略显疲惫,眼神却依旧清亮坚定。
“师哥,我反省良多,往日诸多事,确有失察不周之处,日后,定当谨记,尽力弥补……”
魏玄和冷笑一声,心里觉得好笑,这话他听得太多了,可说要改?拿什么改?就凭她吗?
“罢了……我听闻……你要将兰证逐出师门?”
他袖袍一拂,径自坐在叶泽寒面前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目光锐利。
“兰证犯下这般过错,以我的能力,无法使他回心转意。”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极了认清现实后的无奈放手。
或许,让他离开这看似清净,实则束缚的樊笼,对那个满心烈火的少年来说,是件幸事。
魏玄和听了,眼里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他声音压得低缓,字字清晰。
“我还以为你收下兰证,是打算不撞南墙不回头呢,怎料,如今南墙未至,你倒先撤了。他好歹…也是本门第二个能修习水灵术法的男子,就这么逐出师门,是不是有些可惜了呢?”
他的语气中,似乎真有几分惋惜。
“再怎样的奇才,执意走上歪路,都论不上可惜。”
叶泽寒微微颦眉,这个词从师哥口中说出,本就透着反常,他一向不喜欢那孩子,谈何可惜?
“师妹,这小孩来路不明的,又性情莽撞,你说,若是在山下出了什么意外,该如何是好?”
魏玄和望着窗外,像是欣赏着落叶最终的归处,语气变得飘忽,像思量,像关切,更像一种不着痕迹的掂量。
“我们天衍宗的祖训,师徒相护,死生相托。逾礼则乱,越矩则崩,你莫非忘了?”
他语调温和,近乎悲悯。
叶泽寒听言却缓缓抬起了头,目光直直迎上他的视线。
可四目相对的刹那间,她的心猛地一沉,只见那双平里总是威严且深不见底的眼睛深处,有一抹稍纵即逝的不善。
她忽然全明白了。
昨日,众目睽睽下,她在所有弟子面前,驳了他的颜面,动了他的规矩,可他当时,没有斥责,没有厉色。
可这么多年以来,以她对他的了解,他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师哥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师哥让我留下他,我必让他不再行差踏错,辜负师哥今日回护之恩。”
她眼帘低垂,声音愈发恭顺。
魏玄和负手而立,对她的识趣不置可否。他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沉声说道。
“还有一事,得交给你去做。”
“师哥但说无妨。”
“你那弟子使的邪法,是高明九的路数,你惩戒期满后,下山一趟,将他擒回。此等邪法,不可再流传于世,蛊惑本门弟子。”
叶泽寒闻言一怔,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