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鱼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想,那个ser还挺有意思的,大半夜穿成这样跑外卖,不怕吓到人吗。不过他确实吓到我了。没影子这事儿还挺逼真的,不知道咋做到的。吃完最后一串羊肉,江小鱼心满意足地去上厕所。他租的这间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厕所在走廊尽头,要经过一面穿衣镜。他走过镜子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没在意。进厕所,开灯,脱裤子。刚在马桶上坐下,他就听到一个声音。哗啦——哗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管里蠕动。江小鱼以为是老房子水压不稳,没当回事。然后一只手从马桶里伸了出来。那只手湿漉漉的,皮肤泡得发白,手指长得很不正常,像是什么东西被拉长了,指尖泛着青紫色。指甲很长,里面塞满了黑泥。那只手在马桶边缘抓了两下,发出指甲刮瓷器的声音,尖锐刺耳。江小鱼的大脑再次宕机。这一次宕机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他尖叫了。“啊啊啊啊啊啊——”他从马桶上弹起来,裤子都没来得及提,整个人摔了出去,后脑勺磕在浴室门上,疼得他眼冒金星。那只手缩回了马桶里。马桶里传来咕嘟咕嘟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笑。江小鱼连滚带爬地冲出厕所,跑过穿衣镜的时候,余光又扫了一眼。他停下了脚步。镜子里有他。但镜子里,他的身后,厕所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红色连衣裙,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脸白得像纸,嘴角咧到了一个人类绝对做不到的角度,冲他笑。不是笑。是狞笑。江小鱼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头也不回地冲进卧室,把门反锁,跳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被子外面传来哒哒哒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还有指甲刮门板的声音。咯吱——咯吱——咯吱——“我没害过人……”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幽怨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我只是想回家……你让我回家好不好……”江小鱼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他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敢说话。他怕一开口,嗓子发出来的不是自己的声音。声音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然后慢慢消失了。走廊里安静了。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江小鱼在被子里躲了一整夜,缩成一团,眼睛都不敢闭一闭。你倒是从门进啊门铃响的时候,江小鱼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他盯着卧室门,心跳快得像打鼓。昨晚的刮痕还清清楚楚地刻在门板上,提醒他这一切不是梦。门铃又响了。叮咚——叮咚叮咚——这次按得更急了。“谁?”江小鱼的声音有点哑,嗓子干得像含了沙子。门外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阎王。给差评的那个。”江小鱼:“……”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走到门口。从他卧室到入户门这条路上,他特意绕过了那面穿衣镜,没敢看一眼。开门之前,他先从猫眼往外看了看。还是那个男人。黑色风衣,白得发光的脸,走廊里的声控灯明明是亮的,但他脚下还是没有影子。江小鱼想了想,把门开了一条缝,只露出半张脸。“你到底是谁?”他问。“我说了,阎王。”“阎王跑外卖?你当我三岁小孩呢?”阎王低头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学生。“地府财政紧张,公务员搞副业,有什么问题吗?”江小鱼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给我的外卖有问题,”江小鱼说,“吃完我就能看见……那些东西了。”“我说过,吃完你会看到一些东西,”阎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让你不用怕。”“你说得轻巧!”江小鱼声音拔高了,“马桶里伸出一只手!我上厕所上到一半一只湿漉漉的手从马桶里伸出来!你告诉我怎么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