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胸口起伏,声音沙哑:“你不配。”含曜垂着眼。片刻后,他笑了声。很轻。没有温度。他抬手,将那缕血息送入雪帘阵纹中。白烬眼睁睁看着那点属于自己的血,被月白神光裹住,一寸寸向外殿飘去。“你想让他知道。”含曜道。“只是想让他知道得干净些。”“最好不带血,不带疼,不带一点能毁掉他的错处。”他回头,望着白烬。“可世上哪有那样便宜的相救。”白烬咬紧牙关。含曜继续道:“他若真爱你,便该听得见你疼。”“他若听见了,还能继续守他的神律。”含曜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那他也不过如此。”白烬抬眼,眼底一点一点红起来。“你想错了。”含曜没有接话。白烬声音很轻,却清楚:“司晏忍,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他知道,他一步错,我会更疼。”含曜眸色一沉。白烬盯着他,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退让。“你恨他忍得住。”“也恨我知道他为什么忍得住。”这句话落下,殿内雪帘忽然无风自动。含曜站在帘边,衣袖清白,神色却冷下去。他没有再同白烬争。只是抬手一压。雪帘阵纹骤然收紧。白烬身体猛地一颤,肩胛后缺羽处像被生生撕开,疼意沿着空荡的羽骨旧痕刺入神魂深处。“唔……”那声闷痛极轻,还未散出便被禁声阵吞没。白烬弯下身,指节泛白,冷汗从额角滑落。含曜站在他身前,垂眸看了片刻。他没有像方才那样靠近。只是伸手,慢条斯理地替白烬将散乱白发拂到肩后。这一次,指尖真的碰到了。白烬浑身一僵。那动作太温柔。温柔得像情人替他整理发丝。可落在白烬身上,却像一层冰冷的羞辱。他想躲,神链却将他困在原处。含曜俯身,在他耳边停了一瞬。只说:“疼给他听。”白烬瞳孔轻颤。下一刻,阵纹中那缕血息被风雪卷出无尘殿。——审判殿中。司晏掌心护符骤然一冷。案上的染血白羽随之轻轻一震。神将正跪在阶下回禀无尘殿外围阵力,话音未落,整座审判殿的神火便无声暴涨。他脸色骤白:“神君?”司晏没有说话。他摊开掌心。护符上凝出一点极淡的血光。活血。新血。不是旧案残息,也不是伪造神讯。是白烬身上刚刚流出的血。那点血光太弱,亮了一瞬便灭,像有人在雪里睁开眼,又被生生按回黑暗。司晏指尖缓缓收紧。白羽在掌心轻颤。殿中众人皆不敢呼吸。许久,司晏才低声道:“他在引我。”神将心口一沉。“含曜?”司晏望向无尘殿方向。“也在伤他。”这几个字很轻。可神将听见时,只觉背后发寒。那一瞬,审判殿的神火几乎要冲破穹顶。可司晏没有立刻动。他只是将那片白羽握入掌中,握得指骨发白。他知道这是局。知道含曜在等他失控。知道这一缕血息既不是证据,也不够开殿搜查。可他也知道,白烬在疼。这比任何证据都要锋利。神将低声道:“神君,若此为局……”“我知道。”司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金色沉得可怕。“封住今日血息。”神将一怔。司晏道:“别让神庭先闻到。”若神庭先闻到,含曜便会换局。白烬会更疼。神将喉间一紧,立刻俯首。“是。”司晏站在满殿神火之中。掌心那点血息已经冷去,可白羽仍在极轻地颤。像远处有人疼得厉害。也像远处有人,仍在等他。司晏低声道:“白烬。”“我听见了。”——无尘殿最深处。白烬忽然抬眼。他不知道那缕血息是否抵达审判殿,也不知道司晏是否真的看见。可心口深处,被层层封印压住的地方,忽然像被谁隔着风雪轻轻碰了一下。极轻。极短。却让他几乎落泪。含曜看着他那一瞬的神色变化。不需要答案。他已经看见答案。“听见了?”白烬没有说话。可沉默,已经够了。含曜眼底浮出一层极淡的阴鸷。片刻后,他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