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暖光透过窗户漫进来,落在地板上,也落在沙发上放空的少年身上。
等两碗热气腾腾的素面端上桌,氤氲的白雾裹着葱花和骨汤的香气,驱散了最后一点考试带来的疲惫。两人坐在餐桌前,没有多余的话,安安静静低头吃面。直到碗底见空,谢辞砚才撑着下巴,看着对面收拾碗筷的温淮生,慢悠悠开口提起了早就约定好的事。
“温淮生,之前说考完试一起去云南,还算数吧?”
温淮生洗碗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他,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当然算数。”
谢辞砚眼睛瞬间亮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我想好了,咱们就走昆明、大理、丽江这条线,不赶景点,不起大早,不用把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就纯纯慢悠悠晃几天,放空一下。”
“好。”温淮生答应得干脆利落,“交通住宿我来安排,你只管提喜好。”
“这么爽快?”谢辞砚挑眉。
“跟你一起出门,不用费心思磨合。”温淮生擦干净手,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今晚咱们把细节定好。”
两人头挨着头凑在屏幕前,指尖偶尔碰到一起,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没有争执纠结,从敲定高铁航班、挑选顺路的酒店,到确认各地天气、避坑美食,全程默契十足。住宿订了一路的标间,两张单人床,自在又方便,费用依旧像往常一样AA结算。
谢辞砚原本以为规划行程会格外繁琐,结果全程被温淮生安排得明明白白,他只需要点头确认就行。看着少年认真确认每一处细节的侧脸,谢辞砚心里软乎乎的,莫名生出几分期待。
长这么大,他与自己好的亲人或朋月一起出门远行,还是和温淮生一起。一想到接下来几天,两个人要一起收拾行李、一起出门、一起赶路、一起看遍云南的风与云,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出发前一天晚上,家里的客厅亮着暖白的顶灯,两人并排蹲在地板上收拾行李箱。
温淮生的动作有条不紊,外套、换洗衣物、充电器、充电宝、常用肠胃药和感冒药,分门别类叠得整整齐齐,依次码进箱子里,空隙利用得恰到好处。谢辞砚蹲在旁边,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东西胡乱往里塞,塞到一半箱子就合不上了。
“我感觉我带的全是乱七八糟的,怎么都装不下。”谢辞砚懊恼地拍了拍鼓囊囊的箱子。
温淮生抬眼,看了一眼他乱糟糟的行李,伸手过去:“我帮你理。”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谢辞砚连忙护住箱子。
温淮生却已经轻轻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重新折叠、摆放。原本杂乱的衣物被理顺铺平,空出来的缝隙刚好塞进剩下的东西,原本塞不下的物件,居然全都妥帖地装了进去。最后他还把证件、手机、钥匙这些随身小物件,单独放进外侧的夹层里。
“你这也太厉害了。”谢辞砚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感叹。
“出门东西规整些,路上好找。”温淮生淡淡道,指尖收得干净利落。
谢辞砚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跳悄悄慢了半拍。这人,连收拾行李这种小事,都做得让人无比安心。
“对了,咱们一路都住标间?”谢辞砚状似随意地问。
“嗯,两张床,互不打扰,方便休息。”温淮生点头确认。
谢辞砚“哦”了一声,耳朵微微有点发热。虽然两人早已习惯同住一个屋檐下,可这是在千里之外的异乡,是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旅行,意义好像和平时不一样。一想到接下来几天,早上一起醒来,晚上一起回到房间,他就有点莫名的紧张,又藏不住满心的雀跃。
出发当天,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还是浅浅的鱼肚白。
谢辞砚还在被窝里迷迷糊糊犯懒,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轻悄悄的动静。他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走出去,温淮生已经把两个行李箱都稳稳拖到了门口,餐桌上也摆好了温热的早餐。
白粥煮得软糯,水煮蛋剥得干干净净,搭配两碟清爽的小咸菜,和考试那几天的早餐很像,只是此刻的氛围,松快得没有一丝压力。
“醒了?”温淮生回头看他,“先吃饭,时间充裕,不用赶。”
“你起得也太早了。”谢辞砚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在餐桌前坐下。
“怕你赖床误了车,提前起来收拾好了。”温淮生把粥碗轻轻推到他面前,“慢点吃。”
谢辞砚低头喝着温热的粥,抬眼就看见温淮生站在门口,仔细检查门锁、钥匙、垃圾,每一件小事都确认妥当。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清晰的念头——有个人一起同行,真好。
吃完饭,谢辞砚主动伸手要拎自己的行李箱,温淮生却很自然地接了过去,一手一个,稳稳当当提在手里。
“我来就行,你别累着。”
“两个箱子不重的。”谢辞砚伸手去抢。
“不用。”温淮生脚步已经迈开,“走了。”
谢辞砚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往上扬。这人总是这样,从不说什么漂亮的场面话,却会把所有能照顾到他的小事,全都悄悄做好。
一路到高铁站,取票、安检、候车,流程顺畅得毫无波折。
温淮生始终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谢辞砚跟在身后,没有被来往的人流冲散。候车的时候,谢辞砚趴在玻璃窗边东张西望,像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孩,眼里满是新鲜。
“第一次跟你一起出门旅行。”他小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