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茄走在她斜前方,头也不回便嗤声作答:“那是副宗主曹阎司,真是一点见识都没有。”
巧兰面上掠过一抹愠色,正要回怼,余光猝不及防撞上曹阎司投来的视线。那目光并不凌厉,不过是漫不经心地一扫。可巧兰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间。
法则阙二境的修士,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周身散出的威压也足够让低阶修士不由自主噤声。
看到陈蔷和陈茄走近,曹阎司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姐弟俩,径直落在安长庚身上。
“陈蔷,这便是你说的那位散修?”他开口,声音沉稳。
“回副宗主,正是。”陈蔷抱拳行礼,“这位是安长庚道友,旁边这位巧兰道友也曾出手相助,那是她的徒弟薛九。”
曹阎司的目光在安长庚身后的涟弓上停留了片刻。
他走下台阶,抬手便要拍向安长庚的肩头:“我已听说了你在撒集的义举,那条曼陀红蛇祸害了不少百姓,你替我们斩枫流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安长庚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了他的手,淡淡道:“举手之劳,副宗主不必客气。”
陈蔷跨步上前,正色禀报:“副宗主,曼陀红蛇虽已伏诛,矿洞周遭却涌出大量小蛇,似是被红蛇的血气气息所吸引。再加上近日暴风雪愈演愈烈,妖兽潮恐怕即将来临。”
曹阎司微微颔首:“此事我已知晓,曹煌会派人前去处置。”
说罢,他再度望向安长庚,“我已经命人收拾好客房,道友不妨在宗门小住几日,也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多谢副宗主。”
曹阎司这才看向巧兰和云初霁,笑容却淡了几分:“二位也辛苦了,来人,带他们下去休息。”
巧兰尽量表现得谦和有礼:“副宗主客气了,能略尽绵薄之力,已是我二人的机缘。”
说完,她便朝云初霁递了个眼神,跟着引路的弟子往偏殿走去。
出了正殿的视线范围之后,巧兰才暗中向云初霁传音:“这位副宗主倒是有意思,对安长庚就那般热络,对咱们就……”
她话没说完,走在前面的引路弟子脚步忽然慢了一瞬。巧兰的话卡在嘴边,余下的半截咽了回去。
云初霁看着引路弟子的背影,传音回道:“无妨,他听不见。只是身处他人宗门,言行还是谨慎些。”
客房不算宽敞,但胜在干净。引路的弟子将他们带到院门口便离开了,巧兰推门进去,神识扫过整个房间,确认没有灵力残留的痕迹。
“还行,没人做手脚。”
巧兰落上门闩,手掌轻拂门框,一道极淡的光沿着门缝没入,又沿着墙角边缘无声地走了一圈,像水渗入细沙。
“下了这隔音禁制,就没人能听得到我们说话了。”
云初霁卸下肩头长匣,轻轻将其倚靠在屋侧墙根。
巧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抬手轻啜一口,绵长的疲惫随热气缓缓散去,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江南到岭北,跨了大半个修仙界,总算到了!”
她放下茶盏,目目光沉沉落向那具黑布包裹的箱匣,声音压得极低,“宗主,咱们离复活小姐……又近了一步。”
云初霁蹲在匣前,指尖轻拂黑布边缘,层层禁制随之无声消解。覆于其上的黑布顺势缓缓滑落——
刺骨寒意喷涌而出,如浓白雾气翻涌,贴着地面四下漫溢开来,瞬间浸满整间客房。
黑布褪去,匣中真身赫然显现。
那根本不是什么箱匣,而是一口通体幽黑的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