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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他回去（第3页）

刀锋卷起旋涡般的火流，裹挟滚烫灵力朝着钱晨席卷而去。

钱晨急忙举起晶石，幽暗灵光飞速延展，在身前凝成厚重屏障。

他笃定这道屏障能够阻隔所有攻势。

可预想的情形并未发生。

赤焰撞上幽光的刹那，便径直穿透屏障，如同火舌舔舐薄纸。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蜘蛛网状的裂纹自晶石中心蔓延至整块晶石。石块散落一地，化作一团焦黑残渣。

钱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碎裂的晶石，复又猛地抬头。

他像是没有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又像是看清了但不愿相信。

“……不可能。”

他踉跄后退一步，衣袍的边缘已经开始卷曲、焦黑。他慌忙低头看向双手，一层淡红光晕顺着指腹缓缓向上攀爬，烈火正自皮肉深处向外灼烧。

“不可能——”

他失声呼喊，满是惊惶。

此刻才幡然醒悟，纵然手握储石，对上法则阙二境的力量，终究只是螳臂当车。

烈焰之势无从阻挡，转瞬吞噬钱晨肩头，一路向上蔓延。最后一簇火舌顺着下颚贪婪舔舐过他的面庞，将未尽的嘶吼与他整张面容一同吞没，焚得一干二净。

一旁追随钱晨而来的一众魔道蒙面人见大势已去，不敢多做停留，当即四散奔逃，作鸟兽散。

启明刀之上的火光缓缓敛去。云初霁立在原地，视线从渐渐消散的余烬挪开，落向地上那具白发干尸。

他将启明刀归鞘，俯身将李宜岫抱入怀中。

怀中躯体轻得像是一截早已枯朽的枝干，刚一搂入臂弯，便化作细碎灰末，顺着指缝落下，什么也没能留下。

他僵在原地，指尖微微收拢，徒劳地想要攥住那点消散的余痕。

方才满腔翻涌的怒火，被一片空洞的寒凉吞没，喉间发紧，却发不出半声。

宗门一片死寂，抬眼四望，入目尽是满目疮痍。

往日雕梁玉砌的白玉楼阁，盛极一时的云霁仙宗，尽数化作滚滚浓烟之下一堆焦黑残破的废木。

“菡长老？”任令紫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云初霁麻木地回头。

客卿长老云菡站在火光边缘，怀中抱着一人。

那人也是满头白发，身形枯瘦。

不过双目紧闭，神态安然，完全不同于李宜岫被那晶石抽干的枯朽躯体。

云初霁望着她怀中的身影，心底已然有了一丝预感，抽出一点力气道：“云薛他……”

云菡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将他平放于地，这才缓缓抬首，声音轻得如同飘落的灰烬。

“哥哥年事已高。”

“先去了。”

云初霁凝望着云薛那张苍老的面容，不知该作何感想。

云薛是个凡人。

不同于妹妹云菡的木属性天灵根，他资质不佳，只是极为普通的四灵根，再加上入门时间很晚，连红尘阙一境都没有突破。

他拜入云初霁门下之时，已经二十六岁，就算是凡人习武也已经很晚了，故而招式总是不得要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