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陆明浩是被浑身上下那股酸胀感疼叫醒的。像被人捶打了千八百遍,骨头缝里都透着钝痛。
他挣扎着坐起来,转头一看,身后是一面陡峭的断崖。
他摸着头,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
昨天他分明是跟萧韩宁去看城南那处鹿苑,然后……然后呢?
他从地上爬起来,腿一软又差点跪下去。努力回想。可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荒郊野岭的悬崖底下?
算了!先回去,省的父王担心!
崖壁上方,白泽宇和柳月影站在树影里,远远地看着一瘸一拐的陆明浩沿着崖底越走越远。
白泽宇的目光始终锁在陆明浩身上,没移开过。
柳月影抱怨道:“我还想把他留下好好研究研究一下!就算是陆王府的世子,失踪几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吧?”
白泽宇没接话。那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那样做会引起没必要的注意。
柳月影等了一会儿,见他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欠了你们白家人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玉瓶,塞到白泽宇手里:“这个能掩盖真身,拿给柳清鸿,让他省着用。”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白泽宇盯着手里的玉瓶,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声:“谢了。”
柳月影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
陆明浩沿着山脚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总算远远看见了京都的城门。
他没回府,直奔花典楼。
萧韩宁正在大堂里跟几个世家子弟喝酒,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笑吟吟地端着酒杯,和平日一样。
陆明浩一步跨过去,抓住他的胳膊:“韩宁,昨天我们去鹿苑之后……到底怎么了?”
萧韩宁被他问得一愣,酒杯停在半空中。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那儿有一小块隐隐的酸麻,像是被什么打过。
“昨天我们……”萧韩宁想了想,眉头渐渐拧了起来,“去鹿苑看了那处宅子,然后……回来了吧?”
他连自己都不确定。因为昨天的事情对他来说是迷糊的。
陆明浩盯着他的表情,他确定,他们俩都不记得了。这事绝对有蹊跷,但他又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陆明浩没再多说,拉起萧韩宁就往外走。
萧韩宁被他拽得踉跄:“哎,去哪儿?”
陆明浩头也不回:“找师父。”
两人骑着马,绕到陆王府后山脚下。千山派的山门落在半山腰,规模不小,还能看出几分往日的气派。几年前林野用法术把它整个搬到了这里。
萧韩宁跟在陆明浩身后,一路小跑着追他的步子:“师兄,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陆明浩担心自己的猜测不对,又担心吓到师弟,于是敷衍地回答:“没什么。”他顿了顿,“你多久没回来了?师父最近厨艺好像还行。”
萧韩宁一愣:“师父做饭?”这个话题成功地把他短暂地带偏了。
两人跨进山门时,林野正坐在主殿里。他早就放好了餐桌,摆好了三副碗筷。
四个菜还冒着热气,像是掐着点儿出锅的。
陆明浩两步跨进去:“师父!师···”
林野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叼着筷子:“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