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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第2页）

妹妹立刻从玄关冲过来，在沈浪面前刹住脚，仰着头打量他，那目光一点儿也不怯，倒像是在检验一件已经期待了一整个上午的事情。“你进来呀。”她说完转身就往客厅跑，跑到一半又回头喊，“妈！哥哥的朋友来了！”

母亲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她先看了陈屿舟一眼，又看了看沈浪，笑了一下：“来啦？正好，坐下吃吧。”语气自然得像早就知道今天会多一个人。

沈浪站在玄关，难得地有些拘谨，把手里的笔轻轻搁在了鞋柜上。“阿姨好，我叫沈浪，跟陈屿舟同桌。打扰您了。”

“不打扰，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母亲说完就转身回厨房了，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传过来，紧接着是翻炒的滋滋声，再没多问什么。

沈浪换鞋的时候看见妹妹蹲在旁边，仰着脸看他。他换完鞋弯下腰，放低了声音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屿念！念念！四岁！”她伸出四根手指比划给他看。

“念念，”沈浪重复了一遍，“名字好听。你哥告诉你的？”

“我哥昨天跟我说了。”她指了指陈屿舟，“他说你叫沈浪。”

沈浪抬眼看了陈屿舟一下，陈屿舟已经走进客厅了，背对着他，耳廓微微泛了一点红。

客厅里那张折叠桌上摆好了碗筷，比平时多了一副。妹妹爬上了她的固定座位，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沈浪哥哥你坐这里！挨着我哥！”

沈浪看了一眼陈屿舟，陈屿舟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脸上都有一点很淡的笑，谁也没说破。沈浪坐下来，面前的碗里已经盛好了饭，白生生的冒着热气。母亲端出一盘红烧排骨，一盘清炒时蔬，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她把汤碗放在桌子正中间，顺手把妹妹面前歪掉的筷子摆正了：“吃吧，别等凉了。”

陈屿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沈浪碗里：“尝尝，我妈做的排骨好吃。”

沈浪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酱色的排骨，抬头对母亲说：“谢谢阿姨。”他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的好吃。”

母亲笑了一下：“合胃口就行。”没再多说，低头给妹妹夹了一筷子油菜。妹妹举着筷子指挥：“沈浪哥哥你吃那个菜！那个也好吃！绿色的那个！”沈浪依言夹了一筷子，又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得不快不慢。母亲偶尔招呼一句“再添点饭”或者“喝汤”，但没问住在哪、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像是不需要问，又像是故意留着空间给两个孩子自己说话。沈浪坐在陈屿舟旁边，偶尔侧过头跟他说两句学校里的事，语气比在学校里松了一些。

妹妹吃完饭就跑去继续玩那只纸青蛙了。母亲收了碗去厨房洗，客厅里只剩下陈屿舟和沈浪坐在桌前。窗外的阳光从正午的明亮渐渐变成稍微柔和一些的金色，两个人坐着，各喝各的茶。沈浪端着杯子，看了陈屿舟一眼：“你家人挺好的。”

陈屿舟点了点头：“嗯。”

“比我好。”沈浪说完又喝了一口茶，语气没什么变化，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然后他放下杯子，“不过以后我可能经常来蹭饭了。”

陈屿舟也端起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来呗。”

沈浪笑了一下，这次笑得更舒展了一些。他站起来，把杯子放到厨房门口的水池边上，又走回来拿起鞋柜上那支笔，揣进裤兜里。“该回去了，下午还有课。”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客厅里正蹲在地上帮妹妹捡纸青蛙的陈屿舟：“下午见。”

陈屿舟抬起头：“嗯，下午见。”

沈浪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妹妹还趴在地上，把纸青蛙的尾巴又按了一下，青蛙往前跳了一小步。她抬头看着陈屿舟：“哥，沈浪哥哥以后还来吗？”

陈屿舟蹲在她旁边，伸手把跳远了的纸青蛙捡回来递给她：“来。”

“什么时候？”

“不知道。反正会来。”

妹妹接过纸青蛙，重新按了一下尾巴，看它跳出去，心满意足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