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上,陈屿舟下楼的时候,沈浪果然又在巷口。
他蹲在冬青丛旁边,手垂下去,花猫在他手指底下眯着眼,呼噜呼噜地响。听见脚步声,沈浪没有抬头,直到陈屿舟走到他面前站定,才把手从猫背上收回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早。”
陈屿舟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摸完猫洗手了吗?”
沈浪把书包背后的水拿出来拧开,倒下去洗手,然后伸到他面前,摊开手掌:“干净了。”
陈屿舟低头看了一眼——是干净了,手指上没有灰也没有猫毛。他收回视线:“……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学校走。早上的风比昨天更凉了一点,巷口早点摊的白汽在空气里散成更浓的一团,裹着油炸面食的香。沈浪走在靠马路的那边,陈屿舟走在靠墙的这边。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沈浪说了一句:“你今天早读的时候,翻一下英语课本。”
“为什么?”
“你翻了就知道了。”
陈屿舟偏头看了他一眼,沈浪没有看他,正低头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一截,好像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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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陈屿舟翻开英语课本,看见里面夹着一张纸条。纸条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叠得不太整齐,一边比另一边短了一截。他展开的时候纸张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露出沈浪潦草的字迹——“你昨天的水漂打得好烂。”
陈屿舟看着那行字,没有笑。他把纸条重新叠好,放进校服口袋里。然后他翻开课本,开始读课文。但放在口袋里的那只手,偶尔会碰到纸条叠起来的边角,他一直没有拿出来。
课间,沈浪从后排走过来,靠在他桌边,低头看着他:“看到纸条了?”
陈屿舟正在抄下一节课的笔记,没有抬头:“嗯。”
“那你怎么不回我?”
陈屿舟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终于抬起头来。他看了沈浪一眼:“你写纸条就是为了让我回你?”
“不然我写它干嘛。”沈浪说,语气理直气壮。
“你字好丑。”陈屿舟说。
沈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这个字已经是练过的了。”
“那你练之前什么样?”
“更丑。”
陈屿舟的嘴角动了一下,收得很快,但沈浪看见了。他笑了一声,直起身,又往桌边靠了靠:“你还没说你准备怎么回我。”
“我为什么要回你?”
“因为我写了两行,你至少该回一行。”沈浪说,“公平起见。”
陈屿舟看了他几秒,然后低下头,从笔袋里抽出那支笔——沈浪送的那支,黑色的,笔杆上有一道银色的细环。他撕了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折好,递过去:“拿着。别在课上打开。”
沈浪接过来,捏了一下那张薄薄的便签纸:“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