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一句家喻户晓的诗,在路上的时候,哪里需要什么高深的句子,就在雨中,你想起来的时候,念出来的时候,从来只是想象的景象,就在眼前了。
不过,现在是清明吗?他来时不是清明的吧,清明寒食那几日是他最喜欢的几日,他的生日在那几天。
虽然,很多人觉得不详,可是“清明”“清明”,两个字很好的,这当是个很好的日子。“寒食”“寒食”,纪念介子推,也是个需要尊重的日子。
那就当现在是清明吧,他带着依依去看年年。
这边的墓地还是有些偏僻的,墓碑错落,不是特别整齐,在灰蒙蒙的天下,这里就更显得萧瑟了。
容礼一块块墓碑看过去,心中的沉郁又重,死者为大,何况依旧在墓地的情绪多是忧伤,哪怕随着时间淡下来,也令人喘不上气。
突然,他看见一个令人想不到的名字,吴江海。
“吴江海之墓”,吴江海,他的遗体被打捞上来了么?他不知道。
这个故事,也就是吴江海离开前的情景再现,但在容礼看来,他确确实实遇见过吴江海,他同吴江海说过话,知晓吴江海的坚持和犹豫。以至于容礼看见吴江海的墓碑,总觉得是一位老友的离去,最后这不幸中的万幸,是有人能为他立一块墓碑。
吴江海的墓旁,是一块小小的墓碑,上面写着“吴年之墓”……
蓝鱼不动了,与容礼同样就那么看着墓碑……历经周转见到年年,一点儿也不好,看着看着,容礼的眼睛又变得湿润。
你说,我都不认识你,可见到你的墓碑,这么伤心,好奇怪。
容礼试图对这块小小的墓碑微笑一下,好似那个瘦弱的小女孩儿站在他面前。他想告诉她,一切还好……
可惜笑不出来,怎么会一切还好呢?一切都不好。对孩子笑,是想让孩子快乐地长大,永远在幸福之中,吴年的墓碑在前,还说什么快乐长大?!甚至,连她死后的家也没了——她的父亲也离去了。
人都死了,还离去的那么痛苦,一点儿也不好。若在死后重聚,岂不是将自己再折磨一次?
容礼在墓碑前站了许久,要抬脚离开了,忽而想到自己曾经说要给年年带些容礼物,年年此后长眠于这里,但容礼无法再说下次,下次,他或许再也不能回来看她了。
身上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呢?容礼看向周围,想了想,向远处的芦苇荡走去。
芦苇叶片厚而嫩绿,刚好可以摘下用做草编。
容礼摘了一把,转而回到吴年的墓前坐下,仔细地编着,他只会编草蚱蜢,还是很久前学的,现在生疏得很。好在试错没几次,成功了,一只青翠的蚱蜢。
“给你。”
“手生了,编得不好。”
“这是,早该给你的容礼物,来晚了,对不起。”
容礼将草编蚱蜢放在墓前,和蓝鱼离开了,不敢回头。
也许还有一点儿时间,容礼向海边走去,故事开始的地方,天色晚了,和那天的景色一模一样。
坐在礁石滩上,月亮从海面上升起,海浪折射月亮的光芒,闪闪的。
玻璃罐中的蓝鱼许久没动过了,倒是和初见的那个话痨小鱼形成反差。
容礼轻笑了声,看着玻璃罐中的蓝鱼,“哼,你倒是悠闲悠闲,我帮了你那么多,你一点点感激都没有。”
“我好伤心啊,真的好伤心啊。”
“蓝鱼,你讲一个笑话呗?”
“净秋也是那样,把我带到这里就让我自生自灭了,一点儿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