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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儿呀人儿呀（第3页）

容礼那么哭着笑着，蓝鱼还是静静的。

“要和你说再见啦。”

“如果回去能见到净秋，我就问他能不能再回来一次，回来地再早一点。”

“依依，你再说句话好不好。”

容礼等着离开这里的倒计时，这里现在除了蓝鱼谁都看不到，任由容礼压抑的哭声变大。他的头埋在胳膊里，浪声把呜咽声全吞下去了。

许久后，有谁碰了他一下……

“净秋？”容礼抬起头，不是，是一只猴子，对的，一只猿猴。

容礼泪眼婆娑地看着那只猴子，猴子伸出手，手中是一只千纸鹤。见容礼没有动作，把手继续伸向前一些。容礼将那只千纸鹤拿起，猿猴便飞快地爬走了。

吴江海家窗檐上的那只千纸鹤，被一只猴子送过来了？

容礼打开那只千纸鹤，内容与原来一般无二，为什么那只猴子要再送过来呢？容礼将这张纸仔仔细细地又看遍，翻过来，原来背面有字，只是字迹很浅，若不注意，很容易被忽略。

世嗟死生难追，不舍年年。

姝人未老而衰，空叹依依。

这是，判词。

这个故事的判词，名为长生的年年早夭，名为思念的依依失智，那难道不是好名字吗？可是命运偏爱在悲剧故事中埋下伏笔。

这个故事的伏笔，就是那两个好名字。

他来了，凭直觉住去的小屋，奶奶留他，在这之前，奶奶一直在等他。而村中的孤寡老人还要很多很多，活了很久很久，留存的原因，无非是牵挂还在。

吴江海半生都为牵挂奔波，最后吴年离去，他的年命也走向终点。

蓝鱼，牵挂的是年年，这个世界所有的“蓝鱼”牵挂的是那片海。

就连那些贪婪的怪物，最终所惦念的也是年岁与尝尝所思之物。试图献祭整片大海的那些人，居然也有人性？他们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在留恋，在艰难求生，他们非要在这悲剧上再添一笔。

而卒了，这个故事里谁都没落得好下场。

年年依依，依依年年。假如他来早一点，就好了。

容礼将纸折回去，捧起玻璃罐，走向大海。海水很凉，但不刺骨，他有些发抖。

风来了，容礼抬起手，让千纸鹤顺着风飞去，最好，飞过海洋，飞到所有人安心快乐的地方。

当走到海水漫过膝盖，他将玻璃罐倾倒，蓝鱼落入大海，“噗嗵”一声，点起浪花。

蓝鱼向远处游去，和千纸鹤的方向一样，像从死寂活过来般，一次一次跃出海面，甚至，那蓝鱼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容礼想到传说中的鲲。

“鲲”的动作掀起巨浪，那些浪奔涌而来，容礼继续向前，任由海水淹没，水到鼻子里很呛，不得不张开嘴获取氧气，而嘴打开的瞬间只有海水进入。

窒息感令他本能地想要举起手向上，没有用，每次他的手快要碰到海面，下一轮浪便来了。身体越来越冷，也没了知觉，容礼不再反抗，眼睛还睁着，好像看见，海面之上，有一只大鸟，盘旋。

或许，那是“鹏”吗？

好冷，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