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似乎也认出来他,隔过人群遥望他。
容礼慢慢走过去,耳旁的喧闹声此刻静下来,“你是今天来到这里的吗?”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那个孩子还没有动作,旁边的男孩儿倒是先回答了。
“他还不会说话,得等我们再教教他。”
竟然是个哑孩儿吗?容礼看向那个孩子的嘴巴,他自己也有过不能说的经历,但他没这个孩子那么冷静,他心里总是歇斯底里的,只是他说不出。
“那你们,怎么和他交流?”容礼将目光转向其他孩子。
“懂意思就可以了,他做动作表示得很清楚。”一个女孩儿回答。
哑孩儿点点头,伸出手,手掌从朝下渐渐打开,然后两指指向眼睛,又单指指容礼。
早上、看见、你。
容礼明白了他的意思,确实是错怪假楚青和小璩子西了,这里有今天早上来的人。
心里正要对他们二人道歉,转念一想,等等,哑孩儿如果是今天早上来的,怎么可能没有伤口?尤其是嘴唇上的那一片模糊,现在完全没有了。
“你的伤?”
怎么问起来孩子了,他又不是医生。这么提,不触人家伤心事就见鬼了。礼开口就后悔了,默念祈求原谅。
哑孩儿的眼神暗了暗,但依旧举起了大拇指回应。
好了。
礼局促地背手,摸遍全身想找个能缓解这个场面的东西。
哑孩儿的手势还在继续,横过来的“六”在胸前划过、比成爱心向上提、双手抱拳?手掌向上来回摆动……
这是手语了,容礼学过一些,但不能完全明白,只看懂个“祝愿”“开心”。
“也祝你开心。”礼也终于在身上找到个孩子会喜欢的东西。
“给你玩儿。”他从布包里拿出一把玩具枪,是假楚青给他的那一把。
却不曾想到,哑孩儿非但没有高兴,甚至面露惊恐。不只是他,周围的所有孩子都停下来,盯着那把玩具枪,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但又向后退步。空气瞬间一片死寂。
“啊!”不知道谁先起了头,一道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寂静,然后是哭声、喊声、奔跑声。
孩子们一窝蜂地散开,躲在器材后面或者离开广场,总之都离得容礼远远儿的。
“你们,怎么了?我没有恶意的。”礼无措地拿着玩具枪。
“这个是假的,不是真的。”
容礼的声音淹没在哭喊声中,几乎没有孩子听到。
“你,不要杀我,好不好。”最初的那个男孩儿离他最近,声音也最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没有恶意的,我不杀你。”
“不是不是,我不杀任何人。”
“这个是假的,就是个玩具。”礼听见有人和他说话,对着那个方向一遍一遍解释。
而他越向前,那些孩子们退得更多。
见孩子们还是害怕,容礼二话不说,把枪扔在地上,双手举起来。
“我没有恶意的,真的。”
殊不知越解释,孩子们更怕。
容礼看向地上的玩具枪,枪?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今天早上哑孩儿躺在担架上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