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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客说地（第8页）

她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哽咽，用力锤了锤胸口。

“我们，我们没，没钱啊。”

小的时候，小到我刚刚会走路的时候，那天，我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朝她走去，我摇着她开门的手，我张开双手寻求一个拥抱，她没给。

那时候她应该是要出门的，可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后，还是收拾收拾走进了卧室。

我懂，是有什么困住了她的双腿。

她本可以远走高飞。

只不过带上了我而已。

他为什么要养我，他没有义务身边带张嘴，他本来可以悠闲很多。

他管我吃管我睡，管我上学，还管我会不会被坏人抓走会不会受欺负。

我总在给他带来麻烦，他又总是不在乎。

他总是有方法，他总是在长大，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就已经是十七岁大人了。

我扶住她颤栗的肩，面无表情说，别难过，你不是累赘。

雪还在纷纷，大于把我接回了家，撑着那把红格子伞。

回家后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罕见地拆开一包烟，用火柴点燃。

他在缭绕烟雾里开口：“你还记得童老太么？”

我点了点头。

“那大孙呢？”他又闻。

我再度点了点头。

之后他没再说话，我觉得，他大概有点想家。

在这之前，我们没有谁回忆往昔。只是今天过后，每次午夜梦回，我总会闻到一股烟味。

没经历过的离别滋味总会在悄无声息的暗夜里生长，它的芽兴许不值一提可以抛之脑后，但每株嫩枝都会桶穿一层桎梏悲哀的牢笼，直至这棵常青树，华盖如云。

今夜，葡萄藤架蔓延了新枝，贫瘠的枯木上缠绕住两个结。

二年级的时候，大于格外忙，忙到甚至抽不出时间来接我上下学。

在某次苦苦等待后我终于明白，以后就得一个人上下学，还得顺便兼职买菜的任务。

这天放学，我照例独自走在路上，猝然听到一声吼声，痛苦，又被迫戛然而止了。

我探头朝声音的源头看去，小树林里鬼影重重，而被按在地下的影，赫然是飞机兄。

欺负一个二年小学生，未免还是太残忍了一点。

遇到各种事，最明智的方法便是三十六记走为上策。一我不是被害人，二我不是霸凌者，三我更不是旁观者。

对于这种朦朦胧胧的意境，解释为闹鬼最好不过，我不想招惹麻烦。

毕竟我胆小怕事，不想节外生枝，至于怕的到底是什么，天晓得。

今天还有任务，需要卖个莲花白回去炒了吃，我很喜欢大于做的炒莲花白，他从来不会拒绝我。

小树林里又传来几声闷沉的撞击声，我喘出一口气，今天的莲花白大抵是吃不了了。

把飞机兄从地上拉起来，我捡起地上的书包转身就走，衣服破破烂烂的，不知道他看见后会说什么。

多亏了富贵村，我虽然在归不得天天都是被打的命，但出了那栋楼可是会还手的。那片不存在孬种，傻傻挨揍的早死了。

对面是几个高年级学生，无论我再怎么牛叉终归是弱势一方，好在我皮糙肉厚不怕疼，单单凭这点就可以完胜。

纸飞机紧紧跟在我身后，难说他会不会再次发起挑战。

“我们可以是朋友了吗。”

你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