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很脆弱的,外因,内因,阴差阳错,搞不好就是下地狱的命,但同时死又是无法避免的,人都会死的。”
“有那么些人,贪生怕死到了极致,哪怕用尽了方法也要活下来。”
“童老太不治病,她要在最后几天陪陪她女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拦着她吗?”
“当然,生命无敌可贵,但总会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有一句话说,‘懦夫在未死之前,就已经死过了好多次;勇士一生只死一次。’”
“勇士不会畏惧死亡,周而复始生生不息,你总会再来到这个世界上,但是你的人生,永远只有一次。”
“就只有这一次,你也甘愿让他鸠占鹊巢?”
我迷茫盯着那点荡漾。
“你真实是什么样子,你自己都不清楚了,装给我看的意义在哪里,你害怕的源头究竟在哪里?”
“小于,我希望你可以勇敢一点,不是行动上单纯的鲁莽,是心理上,想要尝试争取的勇敢。”
我总会做噩梦。
梦里,大片浓烟将我包裹,我深陷其中,无法逃脱。
那点痛苦凝聚,骤然爆炸,迸射出耀眼白光,噼里啪啦一通响。
他这几天几乎没有睡觉,一直在找证据查资料,那盏台灯就没暗下过。
他这几天也几乎没睡,缩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青年才俊,当了一年学徒,再用一年时间青出于蓝,冰水胜寒,这样的人也会犯极简单的错误,导致电路短路,触发的白光将不小心摸到的人弄伤。
理由是什么?理由很简单,甚至不需要只字片言,只一红包便可解决一切。
说他悟性高,还是太飘渺。
法锤一落,我俩就又变成一干二净的穷光蛋了。
那件总是灰扑扑的黑夹克被遗落在床头,他每天就套着那件白背心,疯了一样,打工干的比狗还累。
电工这块,他算是忝列门墙的典型,这条大路走不通,眼下就只能先干苦力支撑起一家两口的吃喝。
他晚上不再给我讲故事,总是半夜回来,带着红彤彤的膀子和淋漓大汗,倒头就睡。
学费电费伙食费,到处都要钱,我想,我们一定还有办法。
要是我再长大一点,大于兴许就不会这么累。
我迎着他的牢固脊背,结实的肌肉还散发着腾腾热气。
无法避免的,我总是会想到一些东西。
这世界上绝对会有那么些对立的东西,而这着东西间却又会有许多纠缠不清的瓜葛联系,越是抵制,就缠绕得越紧。
一不小心,就会被拽去对立面,物极必反,弄巧成拙。
一如之前假设,囚?在脚腕的手,稍有不慎便会一失足成千古恨。
相对立的边界线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像第一次尝试吸食毒品的人也常常抱有侥幸心理,认为区区一点粉末,九牛一毛而已。
许久以前,泡的发白的手,盆里血水覆盖的黑夹克,就有这么一道线,洗不干净的,化在那就是那了,抹不去。
我总担心他会踏入这个肮脏的世界,我自己深刻体会过其中的血腥,我自己都还没出来。
——不过,比起进去,他更倾向于拉别人出来。
我张开瘦弱的手臂环住他宽大的背,头抵在上面,进行循环往复的热传递。
和我一样,你总是不说心里话。
不过这次传递的不再是热,是小孩子的冷静和安慰。
我想读懂他的心里话。
我睁开眼,透过他的血肉、骨骼,看到了那颗不断收缩、膨胀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