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古清喉间微涩,收紧怀抱,将人揉得更紧,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无奈与动容。
“何苦呢。”
“为你,万般皆值得。”月相靠在他肩头,轻声回应,字字真心。
殿外的风声越来越烈,云层中的电光愈发刺眼,九天仿佛在震怒于他们这份不肯屈服、不肯割舍的禁忌情意。
天道以为,判处白古清极刑,便能斩断这场逆道私情,便能逼退异类,便能重归秩序。
可它不知,绝境从不让人屈服,只会让两颗相依为命的心,彻底拧成一股逆尽苍生的执念。
“三日后雷台行刑,凶险万分。”白古清缓缓开口,语气带着隐秘的筹划,“天雷针对仙骨道心,我自有办法护住自身魂魄,不会真的魂飞魄散。”
他执掌天规万年,深谙天雷章法,早已想好退路,从未打算让自己彻底消亡。
他只想借着这场天罚,褪去一身天道枷锁,挣脱万年束缚。
从此,不再是俯首听命的刑罚上仙。
只做护着月相一人的俗人。
可月相却轻轻摇头,眼底偏执未散:“我不信天道,我只信我自己。”
“师尊不必骗我安抚我,九九重天雷,诛的就是逆道之心,你动情破戒,道心已裂,根本扛不住极致天罚。”
他比谁都清楚天道的残酷。
万年深渊,他日日承受天道浊气侵蚀,最是明白,天道之下,从无半分情面可讲。
白古清沉默片刻,不再隐瞒,低声道:“我会扛住。为了你,我必须扛住。”
“你只需安稳待在殿内,守好自身,不要现身,不要触碰天罚,便是帮我最大的忙。”
他最怕的,就是行刑当日,少年冲动现身,以身挡雷,落得万劫不复。
月相看着他认真的眉眼,没有应声,只是默默将所有心思藏于心底。
他温顺点头,掩去眼底所有汹涌的筹划。
师尊想独自扛下风雨,那他便顺从假意安分。
可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师尊受半分苦楚。
雷台之上,天雷落下之时,便是他彻底逆道之日。
他隐忍万年,不争不抢,换来满目疮痍。
那从今往后,他便逆天而行,以太阴本源,抗衡九天天道,以命护他所爱之人。
清寂殿内,温情与决绝交织相拥。
一人默默筹谋退路,褪去仙枷,只为余生相守。
一人暗藏疯执底牌,蓄势待发,只为拼死护他。
殿外风雨潇潇,天雷暗涌,九天震怒未歇。
殿内两人相依,不问天命,不惧将来,只守此刻真心。
白古清低头,轻轻落在少年发顶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带着万年隐忍的爱意,和孤注一掷的虔诚。
“再陪我三日。”
“三日之后,无论结局如何,我定护你,岁岁无忧,远离风雨。”
月相闭眼,轻声应下:“好。”
那就陪他最后安稳三日。
三日之后,雷台惊变,他便颠覆天命,护他师尊,逆尽九天。
天道想拆他们。
那他们,便逆天改命,生死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