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此计必定是万无一失。”温仪得意地扬眉,眼底满是笑意,“接下来,就等着他入了遴选场,同我们宗主大人相见便是。”
南境望着慕夜生离去的方向,语气微微凝重:“他如今失忆,心性纯良,若是见到宗主,不知会是何等场景。”
萧益笑容淡了几分,不动声色地望着远处石桥上那抹刚刚消失的白色身影,轻声叹道:“是缘是劫,终究要他们自己了断,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引着故人归来罢了。”
温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石桥上几个孩童你推我拉,趴在上面指着将军府,笑得灿烂。
温仪跟着弯了弯嘴角,见萧益已经收回视线,他才疑惑地开口:“你刚刚看什么呢?”
萧益摇头含糊道:“没什么。时辰快到了,进去等着吧。”
温仪最是耐不住静,一听这话,左手自然牵着南境,右手拽着萧益,便这样左右开弓地跑进将军府。
石桥上的幼童也被爹娘唤回,三三两两散去,喧闹声渐消。
小雪渐停,碎雪飘落之处,楚尘漓犹如一株寒松立在风里。
他低垂着眼,指尖捻着一片未化的雪,雪片在他掌心融成水,凉得刺骨。
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这般,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总由着他们折腾
天界时,他是天尊弟子,温仪是众仙尊之一,二人意气相投,虽非挚友,却也能闲谈自如,不拘小节;
人间后,他是五派之首,温仪是天陨长老,二人却如知己相交。
温仪看似散漫不羁,嬉笑度日,但他比谁都了解温仪的身子。身边的好友总抱怨楚尘漓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的地方,但温仪又何尝不是。
二十年来,他为慕临怀付出的种种,好友全都看在眼里,都在嘴上抱怨,但一次次于暗中替他谋划,却次次徒劳。
“最后,再陪你们闹一次。”低语落,楚尘漓的身影骤然消散在原地。
崇文街上方,一抹淡青灵光轻悄划破云际,所过之处,云雾翻涌着散去。久不见天日的人间,忽地洒下千万道金光,穿透雾霭,直直落在大地。
半城阴翳,一朝散尽。
料想后世这段奇景,当广为流传——
腊八雪日,初雪散尽,半月未见阳光的人间,迎来了第一缕天光。
云流似落幕的黄昏,竟生出初日般的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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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仪气喘吁吁跑到大堂,前来应试的弟子早已分成两列,齐齐立于两侧。
温仪一路小跑着到门槛前,见如此情景,猛地收住脚步,拉着一头雾水的二人到门侧。
萧益见他莫名其妙地整理衣发,侧头看了眼堂内,才恍然大悟,调侃道:“怎么?紧张了?”
“我可是第一次以真容露面哎!得注意一下形象!”
“是害怕出意外吧?”南境悠悠道。
温仪不轻不重地打了南境一下:“怎么说话的,我肯定不会搞砸的!肯定不会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打气,迈进大堂。
小声讨论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众人纷纷看向身着不凡的三人,大气不敢出。
温仪故作沉稳,可唇角却忍不住的上扬,半点威严也装不出来。
南境走到温仪身侧拍拍他的手,侧身和身后的萧益点了个头,见他站到队伍最后,才拉着温仪在百目凝视下,走到主座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