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秀笑着鞠躬行礼,师徒名分,就此定下。
温仪性子素来跳脱散漫,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也能收徒,一时间又惊又喜,下意识转头看向南境,朝他眨了眨眼。
南境扯出一抹笑意应他,手却在桌下暗自抓皱了衣摆,那抹淡笑只维持了几秒,就被收回。
南康瞥了眼台上笑逐颜开的温仪,又转头看向自家弟弟,以唯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道:“生气了?”
南境再扯出一抹假笑,强稳声线:“没,替他高兴。”
南康太了解自家弟弟的性格,不再逗趣,收回了盯着那皱起的布料的视线。
经过这一遭,温仪顿感气血上头,再也顾不得楚尘漓在身后,径自继续余下的流程。
果然天才是世间罕有的,眼看台下只剩十余人,玄天测出的境界,仅只有二十余人达炼气后期,筑基期更是屈指可数。
眼看测试快要走到末尾,最后十人缓步上前,慕夜生与萧益,就站在队伍的最末尾。
见快要轮到慕夜生,温仪不知为何,心头陡然一紧,双手背到身后,指尖乱颤。
这模样恰好被楚尘漓看在眼里,他心头暗笑了下,反倒缓解了些紧绷的情绪,手心的汗也慢慢褪下。
只是他实在不解,慕夜生这好事让人、难事自承的习惯,是如何做到重活一世,还挂在身上的?
眼看便要轮到萧益他们二人,慕夜生却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拱手相让:
“萧兄先请。”
萧益的笑瞬间僵在脸上,他抬眼看了看温仪和楚尘漓,只得咬牙上前,立于玄天阵法里。
“筑基后期了啊,小益儿看来没偷懒。”温仪肯定地点点头。
上次见萧益还是在半年前,彼时他随楚尘漓来寻萧清聿谈事,萧益才刚入筑基境。
温仪暗自感叹,不愧是北冥将军教出来的,果然学到了普通人家十年也达不到的境界。
楚尘漓也站起身,同温仪并列站着,看着台下的萧益,道:“你舅舅可知你来此处?”
萧益内心挣扎片刻,抬眼迎上楚尘漓的目光:“舅舅不知道,我自己想来的。”
楚尘漓挑了挑眉,他早就猜到这小子来此的目的,只是不敢信萧清聿真的会放他来拜师。
温仪一下子急了,瞪圆了眼睛:“你舅舅不知道?!那你——”
楚尘漓及时打断他的话,只看着萧益,郑重开口:“要拜他为师?”
萧益未作半分犹豫,斩钉截铁地道:“是,还请世叔从中通融。”
温仪听得云里雾里:“谁?拜谁?”
楚尘漓未答,唇角微扬,看向主座后的屏风。
萧益正疑惑着,看清屏风后走出的那人,浑身如遭定身,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几分。
“你和你舅舅年少时的脾气,倒是一模一样。”骨节分明的手拨开帘帐,鹤言一身白红相间的衣袍,身姿婀娜却不失英气。
他闪移至楚尘漓身侧,拍了拍他肩膀,笑着打趣:“何时得知我在的?”
楚尘漓同平常一般,弹开了他的手:“从帝君大人看着我跟魔族打架,自己站在后面看热闹开始。”
鹤言干笑两声,狡辩道:“许久不见,自然是想看看清吟仙尊的实力是否精进啊。”
……也不必如此客套,想看戏就直说。
楚尘漓自是不信他这番说辞,转开话题:“这孩子想拜你为师,你意下如何?”
鹤言双手抱臂,笑着看向台下仰着头的萧益,故意逗他:”不怕你舅舅抓你回去?”
“不怕,等我修到能打过他了,他就抓不了我了。”
这话一出,楚尘漓、温仪几人,都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萧益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对于自己的好友回到人间当了个将军就算了,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孩子。鹤言一开始是整日都追着萧清聿盘问,当然是没问出什么结果。
可是那天在他去到将军府上时,无意间撞到爬树上下不来的萧益,小孩子正趴在树上嚎啕大哭。
见来了人,萧益连忙收回眼泪,叫住鹤言:“仙尊等等!您能帮我下去吗……”